函三楼书法网授
标题: 潘良桢先生网络工作室书评集萃 整理版 [打印本页]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06 标题: 潘良桢先生网络工作室书评集萃 整理版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30 12:08 编辑
二零一二年七月二十六日 最新整理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07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9 00:20 编辑
目 录
执笔
用笔 用纸 用锋:...
▲“古笔”要看“古”到何时
▲羊毫还是宜兼毫?
▲论兵器-------评齐锋笔
▲论兵器-------纸
起笔
行笔
收笔
临 帖
正书
行书
草书
米
董其昌
颜
王
赵孟頫
李北海
黄庭坚
苏轼
爨龙颜
礼器、褚
石门颂
石鼓文
张迁
曹全
潘师论汉墓志(三则)
潘师论刻帖
近代书家
何绍基
沈尹默
来楚生
陶博吾
胡小石
马一浮
寐叟太夫子
先师 王蘧常
潘师说砚三则
潘师论方言兼及杭州风物八则
潘师评弹摘语
人生际遇及其它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08 标题: 潘良桢先生网络工作室书评集萃 整理版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8-16 12:10 编辑
潘良桢先生网络工作室书评集萃 整理版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09 标题: 执笔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1:41 编辑
执笔 1、我捉管较低,此得于沈尹默先生之见。我觉得捉管低一些确实对笔锋在纸上的感觉可以比较敏感。而执笔高低,除了个人习惯之外,还要看字体、大小以及写字的姿势和桌案高低等条件来作相应变动。我写照片上看到正在写的那些字时,是坐着写的,捉管已经低到最低的限度了。原因是此纸分两天写成,前半的字较大,后半的字较小,照片所见正写后半,字小而笔较大(流云,出锋近5公分),为尽量捉拿笔下感觉,捉管到了尽可能低的程度,其实无名指未到笔头,其“爪肉之际”正与中指相对,在笔斗的最下沿。
[attach]2102236[/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0 标题: 执笔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1:41 编辑
2, 我本人的用笔习惯,与苏较远而与黄较近,所以临写效果有目共睹,亦如君之所言。主要是笔法的相近与相远,执笔方式可能也有点关系。苏的执笔是有记载的,自是与我相去远甚。黄虽是苏门弟子,估计执笔不学乃师,但未见明确记载,难臆测。
3,写字时随字画的变化而笔头因势运动,笔管自然也因此有前后左右的或大或小幅度的摆动,照片所见,只是瞬间的状态。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1 标题: 执笔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1:44 编辑
4,沈尹默先生一再讲说著文,倡导“五字执笔法”,也是切身体验中来的经验,大可重视参考。不过,我在原则上还是欣赏苏轼的意见——“把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字有大小,笔有大小,握笔位子有高低,写字人姿势有坐有站。写的字有的在纸的顶端,人要前倾,臂要尽量前伸;有的字就在跟前,人收腹低头而臂后缩。在都或大或小地影响执笔的具体情况。还有各人的具体生理条件也不尽相同。所以,说哪种执笔方法才是唯一正确的,其余一概错误,恐怕不确。
5,执笔之法,过去的关于书法的著作里往往讲得复杂又玄妙,光一个虎口就有“龙眼”、“凤眼”等等,令人莫衷一是。沈尹默先生一再讲说著文,倡导“五字执笔法”,也是切身体验中来的经验,大可重视参考。不过,我在原则上还是欣赏苏轼的意见——“把笔无定法,要使虚而宽。”字有大小,笔有大小,握笔位子有高低,写字人姿势有坐有站。写的字有的在纸的顶端,人要前倾,臂要尽量前伸;有的字就在跟前,人收腹低头而臂后缩。在在都或大或小地影响执笔的具体情况。还有各人的具体生理条件也不尽相同。所以,说哪种执笔方法才是唯一正确的,其余一概错误,恐怕不确。
6, 以“虚而宽”的标准,我写字时拇指关节是弯曲的,用其靠近顶端处抵住笔管。这样也比较容易符合“指实掌虚”的说法。多年来已经养成习惯,有兴趣可以试试,但绝非一定正确,一定最好,故也并不足为法。随口说说,聊供参考。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2 标题: 用笔 用纸 用锋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1:51 编辑
用笔 用纸 用锋:
书法首在用笔,而用笔又以起笔最为紧要。要之,其法为“逆入平出”。这个“逆”,本意是与笔画方向相反,即所谓“欲右先左,欲下先上”之类。但此处要作“活解”,不能完全拘泥于此。所谓“方笔”,其“逆入”其实是与笔画方向大致成垂直角度(角度有变化,此又不可拘泥者)下笔。但关键在笔下到所预想达到的笔画宽度时,必须立即把笔锋推衄中正,而后才运行。此所见,这个关键动作就完成得比较差。转折换笔之际,道理是一样的。因为那是前一笔的结束连带后一笔的起笔。此所见,如几个“钩”,都是没有很好完成这个“推正”动作,所以见得轻薄了。
“笔笔中锋”,书家之梦!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3 标题: 用笔 用纸 用锋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1:57 编辑
▲“古笔”要看“古”到何时
用笔,每个人习惯不一样。我觉得那支“玉兰蕊”如果腰腹部稍稍瘦点身,可能更为得力,是因为腰腹部过大导致笔头分量过重。另外,笔肚大,储墨过多,则纸上所见墨色的枯润就少变化。请注意看王铎行草墨迹,我估猜他用的笔一般既非长锋亦非大肚,所以只写一二字后便墨枯将尽,而需要另行蘸墨,得力于此他的作品赢得墨色枯润的变化多端。
当然,制笔者可以制作长短锋、大小肚等等各种不同规格款式的笔,以适应不同消费者的不同需要,甚至特殊要求。笔肚大,储墨多,我觉得除了分量重之外,还有一个问题是握在笔杆上的手与笔尖之间仿佛被一包墨水隔了一层,不那么直接了,故得力比较差一些。这是我个人的感觉,别人是否如此就不敢说了。
当然,只要笔尖的锋颖部位收束得紧而尖,笔肚大储墨多有时也有其便利处。比如写字数多的篆隶真书,并且需要墨色均匀时。
昨天云烟君由北京南下,返赣途中到上海。中午神五君来电相告,定于晚间同来寒舍,白天准备去上博和福州路、朵云轩等处看看。晚饭后,云烟君由神五全家陪同如约而至,舍下狭小,人气顿添!云烟君慨然两度赠笔,又知为北京网友聚会特地赶制套笔配以锦匣,相赠到会网友,其心可谓诚矣!我无以为报,下午赶录古咏笔诗句书为条幅以为答礼。写上款时思忖,何以呼云烟君呢?因想既有医师、拳师等等之称,何不称“笔师”?遂书曰:“书付小平笔师道友”。
听云烟君说制笔,既长见识,又深感慨,真是一艺之成,谈何容易!毛笔制作,选料而外,主要在手艺,而料之选慧眼察看之外也得巧手襄助。云烟君告,做笔也得有童子功!始则不解,问之方知其奥妙与艰辛。笔工左手执一圈毛,需食指与掌弯曲成90度,而拇指填在中间不能超出食指,且必须与弯曲的食指紧密无间,才能拿住这一圈料毛。这只有在年少骨嫩时强为之而使之定型,年稍长则无可如何了,所以必须在孩提时代就练就此童子功!听制笔高手、行家里手一席话,顿觉手中这管“管城子”沉甸甸的。书家挥洒,名满天下,临池弄翰之功固不可没,而万万不可忘记那些艰辛劳作助尔成功的笔工、墨工、砚工、纸工!
[attach]2102272[/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4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00 编辑
▲羊毫还是宜兼毫?
请问潘老师:写柳字宜羊毫还是宜兼毫?
我觉得把写什么字用什么笔说得那么死没有必要,似乎也没有确定不移无可商榷的根据。我的习惯,不管写什么字体,都主要用羊毫笔,为的是其价廉而耐用。能使好羊毫笔,用一般的其它笔,以我的体验,稍加熟悉便能适应。现在的羊毫笔大多掺了尼龙,所谓“加健”,我觉得往往因此而显得笔下粗糙了。但好的纯羊毫笔现在也确乎难得。要紧的是在临帖学书过程中掌握用笔技巧,由人去驾驭笔。记得在书协成立之初,上海有人去北京见启功先生,启功先生送大家每人几支做得很差的羊毫笔,说你们把这笔调弄顺手了,书法不会差到哪里了。说说这段往事,说说我的个人体验,聊供参考。
是同一支笔。我一般都如此。这样,笔的性路一致,气氛较易浑成。所以,主观方面要求对笔的掌握能力好一些,客观方面要求笔的性能可按下能提起。
笔不称手,尚可如此。写这类字,因为需要表现细节,对笔的要求比较高一些,主要是尖处能尖。
笔不听使唤,与人扭劲,情况不一。有的是笔质量差,有的是笔的质量没有问题而是其性能与用笔人的习惯或要求不合。如果是前者,若不愿将就,那么就丢掉它,另外设法求购好笔;如果是后者,则大可变通,或渐次适应,或另作他用,或乘其势写得别有风味。
小沈囡囡前寄一支“玉兰蕊”请试用。打开以节临《张迁》为一条幅,此发来以应有些网友想看我临《张迁》的要求。我已多年不临《张迁》,此番重写,如对故人。
[attach]2102278[/attach]
至于那支“玉兰蕊”,我觉得属中档笔,尚可用,聚锋可以,而腰腹部若稍稍瘦身或能更为得力。湖州小沈所做的笔,我用过两种。一支是她寄我的“玉兰蕊”,尚可用,我觉得腰腹部过肥,曾建议瘦身,不知是否采用。另一支是归舟定制的稍小的笔,较瘦而尖,我曾用来临《蜀素》,很好,但不是我期望的那样耐用。两种都是羊毫。湖笔以羊毫胜。小沈的笔属中档,性价都如此。我所知不全面,所以所说只能聊供参考。
我主要用羊毫笔。好的羊毫笔在其他优点之外,还很耐用,如果不是天天时时在用,甚至几十年都不报废。我没有用好多品牌的笔,所以难作比较和推荐。我现在用的笔,除了旧有的(现在也无法买到了),新笔主要用李小平(即网上的“过眼云烟”)所制。云烟的笔至少关键工序都由他自己做,选料做工都比较讲究,我觉得其质量在现在是很难得的。其产品大部为较高档的笔,价格也相应较高。你可以去有关栏目参看。紫貂,不知是否是紫毫笔。若是,则极不耐用,很快锋就断损了。现在纯紫毫笔难得,你的可能是掺杂了其他毛料或纤维制成的。不是亲手试,难说清楚。以现在的情况,羊毫笔已成最实用而经济的毛笔大宗,一般学书者应该掌握其使用能力。尤其初学,纯羊毫笔因为较柔软,难借力,反而让人得到掌握笔性能力的基本功锻炼。
以我所见资料,近期江西的制笔业似乎异军突起,他们在自己的制笔传统基础上吸取其他流派的优长,形成了一定规模,具有一定的优势。我们这书法江湖网上可见的邹农耕笔庄可算供货大户,价格适中。而同在一地且关系密切的李小平制笔,对用料和制作更讲究,所以质量更好,价格也就见高。你可以去他们开在江湖的专卖店去看看,选购自己喜欢而大小和锋颖长短合适的品种。现在,紫毫、狼毫之类的毫料资源越来越稀少而珍贵,价格特高,又很不经用,远不是一般人所能消费的了。耐用而相对价廉的自然是羊毫笔,羊毫笔也是我多年来使用的主要的笔种。是的。那是于良英笔庄。我这里有一个帖子所发的一件东西就是用那里所产的笔写的,你可以找找。后面似乎还有山西藉网友对于良英笔庄的简要介绍。另外,山东掖县以前好像也有不错的笔庄,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用什么笔已不能清楚记得。羊毫大概没有疑问。我除了近期多用李小平制笔,以前用用新笔,大多觉得有几根毫毛在捣乱。后来在网上看到一些网友的议论,才知道是“加健惹的祸”。同样所谓“加健”,羊毫选料本身有很大的上下差别,掺的尼龙丝的质量和配法也有讲究,制作工艺更是不同,所以高下差距不小。湖笔为诸地制笔流派之一,元明以后称盛,主要以羊毫见长。近些年,因为毛料质量有所退化(其他毛料也有同样问题),好料难得而价高,加上劳动力价格提升,笔价见高似乎也难免。我看,只要合理而不离谱,不要专在“附加值”上打主意,而把力气用在“刀口”——笔的锋颖上,那么笔价的升高可以得到控制,也能被市场所认可的。但是,随着商品大潮的卷来,“商业行为”渐见突出,各个行业普遍出现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假冒伪劣等现象,制笔业亦复如此,人们往往买了名牌商标的货却大失所望,在厂家,也实际上是自己砸了自己的牌子。我很为为了眼前的一时之利而不惜这么做的名牌惋惜。不过,在各个流派的制笔业中,都还是有有心人在执着认真地从事自己的笔业,努力使传统工艺不致失传消亡。我对这些埋头苦干,并不惟利是图的匠师们十分敬佩!
羊毫笔,料好工精,使用得当,保养妥善,可以用很久,几年以至十年以上。所以,价格即使稍高,以其耐用也值得。以我个人经验,用到好的新笔,不妨还到那家店再买两枝同样品牌的笔,都打开,各用几次,然后洗净吹干,存放几年再用,感觉会更好。此即古人之所谓“养笔”。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5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03 编辑
▲论兵器-------评齐锋笔
这种笔大约十多年前在上海一家商店看到过,锋更长,毫更晶莹,看了令人喜欢。其名曰“朵云”,大中小三支,价300、400、500元。估计是朵云轩定制的。我买不起,看看而已。曾与一位朋友说起,他经济实力强,买过一支。因为与商家熟,答应如果用了觉得不好,可以退还。这位朋友试用之下觉得并不如想象中的那么好,结果还是退了货。我没试过,不知究竟。我想,主要是要束锋好,中段不虚能得力。
▲论兵器-------纸
要说一下纸的问题。前些时与牛子在上海会面时也谈到这事,话题是由他说用生宣临碑容易临帖困难引起的。
此所发临黄道周书,用的纸是一位安徽朋友那年送来的刚刚做成的生宣,可称为“生生宣”。我从未用过如此生的生宣,一下笔,墨就乱跑,笔管不住墨,而且笔稍一停留墨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四处乱渗,一开始简直无法成字,我说用来画大写意可能还可以。写此临书时,我已经用过了几张,稍稍有了一点点经验,但笔还是不敢多留和太深入,所以走得比较快,不能完全象黄道周那样沉着。现在放了十来年,那纸就好用多了。
此用纸经验或可供参考。文房四宝,养笔之外还要养纸。
[attach]2102290[/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6 标题: 用笔 用纸 用锋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05 编辑
起笔
1, 起笔有多种方法,仔细捉摸法书点画,试着学学看,能逐步体会其间区别,则于笔法在渐次悟入之中了。不管哪种起笔法,笔着纸后的主要任务或目标是要把笔锋拎正铺开,然后再运行,完成点画,再积点画成字……
2, 起笔处要有把握不偏才动起来运行,收笔处要能控制住而不要掠出失控。
3, 隶书笔笔断,每笔的起-行-收,都须笔到、心到、力到而不懈。
4, 兄于初学时似不宜同临这许多帖。我的体会是起笔要立得稳了,收笔时笔力应送至笔尖为好。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7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9 00:25 编辑
行笔
1, 学书,宜先求能笔道紧收而得力,然后再铺毫,则线条比较容易结实有力。
2, 看过。临得不错。建议笔道再收紧些,线条宁可瘦劲圆厚而勿使虚胖浮肿。争取笔实墨沉,避免轻忽,避免虚怯。
3, 用笔不要干擦。不能以此见“老”。干擦与枯笔不完全一样。真书更不宜了。
4, 看过。不错。笔大体能圆,但平了些,表现力不够。试试笔道再收紧些,平稳中可略有微微波澜。至于点画间架间所蕴气格,尚需历练体会。
5, 羊欣有曰:“吴人皇象能草,世称沉着痛快。”你的问题可能与此有关。沉着应该在痛快之前。未能沉着,急急于痛快,往往流于飘,或称浮滑。所以我主张未能沉着,宁可暂且不求痛快。请试试笔下多多着意于沉着而先把痛快放过一边,看能奏效否。
6, 所谓“笔道收紧”,我意是线条要紧实得力,避免疏松虚浮。在用笔上,近于“贵在用锋”,先求得有紧聚笔锋并中锋运行的能力。能如此,则按笔铺毫一般也能万毫齐力,处处在笔力控制之下。
7, 谢谢信任,尊嘱看过。觉得用笔还是骨不胜肉。笔下还要更干净些,尤其是笔势往来要交代清楚,更要有笔尖直锥入纸的感觉才好。字势正侧要调整好。仔细研究米帖,当又有收获。
8, 大作看过。线条要再紧实,点画应更凝练,结字尚需先得平正再求险绝。
9, 看过。建议笔更正,使点画圆厚沉着。笔垂直落下,可以留有痕迹,但毋太过。
10, 用笔要先能沉着,再求痛快;结字宜能得平正,更求险绝。
11, 笔方是可以的,转角处易圆为方也无妨,但要防止扁薄,笔力务必要到。
12, 问题不在线条粗细。用笔和线条可以质直,而不要近于僵直。还需多在汉碑下功夫。
13, 笔宜正,力下注,则笔画亦圆厚入纸
14, 不要把方笔和圆笔那么截然分开。我说过,要方中见圆圆中见方。尤其方而无圆,便见扁薄。可看看弘一法师写的北碑。
[attach]2102593[/attach][attach]2102592[/attach]
15, 佩服潘先生的人品和造诣!
有一问题请教一下:在书写时行笔快点线条会轻薄滑溜些,慢点(指抖笔)行笔虽线条沉着诨厚.但是不是有重复之廉,就象在原来的笔划上再写一遍地一样?还是我抖笔时一起一伏的技术没有掌握好?谢谢!
16, 谢谢光临!
行笔快未必就线条轻滑单薄,古来所谓“疾涩”,才是用笔的极高境界。同时我不赞成用所谓“颤笔”、“抖笔”的办法去做作线条的看似沉着浑厚。以前也有人主张把笔来来回回地一段一段地擦成一个点画,以成所谓浑厚,我也不取此法。这些,也是聊供参考的管见。
17, 评一堂和气网友书:
看和气兄弟所临,恕我直言,功夫尚大大欠缺。笔下应更中正,使点画圆浑有篆籀气。出锋笔短意长,勾、捺等处,一般还稍稍退后一点,必须把锋拎正以后蓄足了势才踢出。间架结构,字的造型,还不准确,要特别注意颜字的宽博大度之气。反反复复,眼到、心到、手到,再临它三百遍,定有进境!
与和气兄弟虽则尚未见过面,却在网上已有颇多接触,仿佛已不陌生,故言来也就实话实说,不必客气兜圈子了。
笔下表现力和线条内涵的丰富,不是朝夕能得,需广见识,多历练,而渐得之。
曾有某家教学生行笔以不断的来回皴擦似的手法来取得“涩”的效果,怕非正途。我见来楚生先生作书,行笔不紧不慢,处处在动而又处处得住。
18, 关键在要在笔圆的基础上追求厚重。
19, 有些笔驻处尚可再驻得再略久略深些,一以得蓄势之功,二则加强了节奏感;
20, 潘老师好,请问裹锋行笔,起笔要稍转一下笔头吗。写麻姑可以用这种笔法吗,谢谢!
答曰:运笔过程,千变万化,要在因势制宜使归中正,需要时可以略为转动。沾墨时刚刚整理过的笔,一般情况起笔只要逆入平出就行了。
21, 线条厚薄,不在其粗细,对此,米芾早就明说过。要在圆浑,可于篆书取笔法。清人隶书,可以参考,而且初学不宜,范本还是要取汉碑。邓石如隶书不如篆书,我个人对它不看好。
22, 作篆隶少用提按,指的是少用通过提按动作的办法来调锋,而不是在书写过程中笔不作提按。
23, 简复如上。足下另发一帖也是说的这个问题,不另答,且删去主题以省篇幅。
24, 看过。笔尚圆厚,起迄注意收拾,锋勿轻出。
25, 笔下能正侧互用,望注意“侧锋取妍”时,需依然全在掌握之中,笔虽侧使,毫却根根能着力入纸,点画方扎实不虚。
26, 书法之要在用笔,学书之要在得笔。知笔法,须辨正侧而避免偏失。正侧可互用,而以正为主流,侧以取妍,跌宕生势。能正,则能体会细筋入骨,笔如毛锥直杀入纸。得笔,不仅点画线条质量高,而且笔势起伏字势亦能随之而生。临帖要注意笔势与字势之间相生相发的关系。
27, 据说台静农先生于《石门颂》用力甚多,但台先生早年即去了台湾,他的作品这里很少见到。此临《石门颂》作于“辛酉”,是1981年吧,则已是台先生暮年之作,笔下抖动,可能是年迈人生理上的原因所致,也是不得已。年轻人往往好奇,但千万不要以此为好处而去刻意仿学,养成不良习气。
[attach]2102591[/attach]
28, 人体也贱,遵循的法则基本是“用进废退”。不过若立志学书,悬腕悬肘这一关最好能在年轻时练就过关,那不过是手臂肌肉的适应而已。过此一关,一世受用。我病后体力差,不能坚持多久,写小一点的字就偷懒把肘部搁桌上了。
29, 竟处处如此到位扎实,实在难得!后人难到,怕就在于此吧。所以,建议足下更多在用笔到位精熟的基础上,追求迅捷,练就飞动而不失沉着扎实的本领。狂草实在难成啊!我也不敢轻作此体,所说只能聊供参考。
30, 看过。较前稍好。但,看来要笔沉,还须得心沉。足下在短期内频繁换花样,实际效果可能不大。不要用枯笔干擦,或另一个极端,用所谓“涨墨”之类的办法,来掩盖笔下不能沉着的缺陷。要“咬定青山不放松”,扎扎实实临帖练笔,真正使笔力下注毛锥入纸。
31, 能敏感地感觉到笔锋与纸面留驻与运行时相接触的不同感受,已是难得,足下更着迷于此,则愈加是学书之先天良好条件了。望珍惜,不懈努力,当有所成。
32, 对线条把握“差劲”,对字形结构不敏感,也就是书法的两大技术层面——笔法与结字的问题。方法无他,持之以恒,用心看、写、想。吃透一家,作为“根据地”,再行扩大地盘,稳扎稳打,日积月累,书法的表现力庶几可得提高。
33, ——中锋紧裹。古人所说“书贵瘦硬”、“细筋入骨”大概就是这意思。人称“笔下有篆籀气”,也庶几近之。所以,我以为用笔要先能中锋紧裹,然后再求铺开;先能熟练作圆笔,然后作方笔,而且方中有圆,方中见圆。
34, 网友问:有一个问题,就是悬肘写字,有人说用腕写,比如写横,用腕是小臂不动,只动手腕,还是小臂带着写,或者腕臂配合着写同时动。说的绕口了。
写字时身体各部位的运用和配合,情况复杂,有坐姿、立姿的不同,又有字大字小的不同……还有各人习惯的不同,难以尽言。甚至有以为作一点一画都需尽周身之力者。总之,要看具体情况办。而运笔的关键部位在腕,大概是少有争议的。
35, 评山居书
山居君亦喜临《石门铭》,贴出二图,并就笔锋之收放与人讨论,此略陈管见聊备参考。
我以为作书时笔锋有时需要收紧,有时需要打开,各有胜处,而开合之际,生变化无穷。但对笔法的掌握,首先要能把笔道收紧,使之圆劲。能收紧,再打开,则笔锋打开时仍能力控每根毫毛,所谓“万毫齐力”,点画不会臃肿疲软。若不能紧收先求打开,打开之后往往难以紧收了,线条质量也就不容易上乘。书法线条,胡小石先生曾有一个著名的比喻,就是要象钟表内的发条而不能象汤锅中的烂面条。笔法掌握得如何,是直接决定线条质量的。
36,锋再正一点,使笔画虽细却有厚度。
37,中锋应该是书法主要的基本用笔法。能正,然后“侧以取妍”。侧,也是在“中”的左右稍稍偏侧,似侧似中,似侧还中,然则为“侧”而非偏锋失控也。私见,聊供参考。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8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17 编辑
收笔
1, 网友“冷一鹤”提问二:
另:杨守敬<平碑记>评<张迁碑>--已开魏晋风气,此源始于<西狭颂>,流为黄初三碑之折刀头,再变为北魏真书<始平公>等碑.
请问先生,此处的"黄初三碑"及"折刀头"分别指什么?
答曰:抱歉,近日感冒身子不适,只能少做事,慢慢作复。
看过所临所书,似乎在追求散淡气息和逸笔草草作风。这种追求本不错,但如果没有下过足够的下笔刻厉到位的训练,我建议还是先求用笔的到位,以后再求逸笔散淡。
杨守敬《平碑记》在《张迁碑》下言及其碑阴用笔开魏晋风气,并上溯到《西狭颂》,下推到《始平公》,而以黄初三碑为中枢,关键在“折刀头”。“折刀头”在杨守敬《平碑记》的“黄初三碑”部分又一再反复说到。“黄初三碑”指《上尊号》、《受禅表》和《孔羡碑》。言及“折刀头”,一处谓“如折刀头”,可见乃是形象比喻。以笔画形象言,惺吾老人形容为“方正板实”;以用笔之势言,则以为“如斩钉截铁”。我的体会,是指笔画起结处不使圆融含蓄,而直下以起,结笔到位略顿即收,显露方正,如折了头的刀的形状。至于《西狭颂》-《张迁碑阴》-“黄初三碑”-《始平公》,这个传授谱系不必真有其事,大致可见风气之渐开耳。《西狭颂》有些横画确实有明显的垂直而下过程。对于这个风气变化,杨惺吾认为:“然汉法一变矣,……大抵汉碑浑古遒厚,气象雍容,如入夫子庙堂,令人起敬;魏晋则峭厉严肃,戈戟森列,如入细营,令人生畏。”然则分隶自汉后即见衰息,不无由也。
[attach]2102330[/attach]
[attach]2102329[/attach]
[attach]2102328[/attach]
[attach]2102326[/attach]
2, 写碑,出锋要小心。
3, 大作看过,觉得很好。萧子云此件临自阁帖吧?小楷自需点画避让以清眉目,是否于出锋处再含蓄凝练一些,庶可更见古厚浑穆。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19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22 编辑
临 帖:
凡学一艺,无不从亦步亦趋的仿学入手,舍此无由入门,更遑论登堂入室。仿学,第一步要学的是技巧,技巧练熟了,才能顾及其他。所以入门之初所选择的仿学对象总要是尽可能技巧娴熟、法度严谨、形式完美的成功的优秀作品,基础扎实以后才逐步扩大范围。书法以文字为创作内容依凭,要讲究点画扎实、间架匀称、布白得当,然后可求变化,从而于无象之象中营造独特气韵,透出丰富意蕴。别的艺术,比如与书法最相接近的绘画,其学习之初也必须要临摹,但到一定程度,就要转入以写生为主锻炼技艺的阶段了,临摹便退为次要。惟独书法艺术,在专业训练这一层面上,临摹不仅是入门的手段,而且是一个书家一生不可丢弃的主要进修功夫,这是很独特的。当然,所谓“字外功夫”,包括文化素养、人生境界等,依然是十分紧要的,而且往往在临书的取舍、增损、抑扬之间起决定作用,并从而表现为书法创作有雅俗、文野、刚柔等等区别,因此有“先器识而后文艺”的古训。
书法临摹,起源甚早,大概当人们意识到文字的书刻有美丑的区别,就有人有意识地临仿书刻优美的作品了。其实,任何人发蒙开笔学认字写字,就是在老师指导下照着范本读和写,这“写”,已属临仿了。郭沫若先生在《古代文字之辨证的发展》一文中揭示,他所编的《殷契萃编》中第1468片甲骨便是所谓“练字骨”,内容是甲子到癸酉的干支名称,反复刻了好些行,其中一行特别规整秀丽,气亦贯行,其余则歪斜稚弱,勉强成字,显见前者是老师刻的范本,后者是学生临作。以后的秦汉简牍书中也时而能发现类似的情况。古代尚未发明法书复制术之前,虽有名噪书坛的大家,一般人要想得到他们的片纸只字都极难,只好随机缘以老师的字作为学习的范本。“书圣”王羲之当世便蜚声天下,传世他写的《东方朔画像赞》后题为“书与王敬仁”。他又有致人一札云:“君学书有意,今相与草书一卷。”都是供作临仿范本的。但有幸得到的,大概也只局限于其子侄亲朋等少数人。王羲之自己也临书甚勤,南朝虞龢《论书表》记载刘宋内府所藏右军法书中有“纸书戏学一帙十二卷”。王羲之的七世孙陈隋间的智永和尚,是传承右军书法的重要人物,相传他曾集临羲之字,写成八百本《真草千文字》,分赠江南诸寺,也是供人学书临写的。唐人在纸上涂熨黄蜡,使莹彻透明而稍硬,然后蒙在法书真迹上双钩廓填,便为“硬黄响搨”,技艺高超,人称只“下真迹一等”。后来墨拓法大行,不仅金石刻辞可借以流传,而且再集刻法书为丛帖以这种方法传拓,法书便化身千万而使人较为易得了。虽难免有些走样,在当时似已属“高科技”产品了。法书有了复制品,遂使更多的临写者有可能向一流法书取法。在敦煌遗书中,有几件唐人临书作品,如无名氏临王羲之《龙保帖》、《瞻近帖》,蒋善进临智永《真草千文字》,都精妙绝伦。元代第一大书家赵孟頫也留有所临《瞻近帖》,却大不及唐人之形神兼备。关于书法临摹,唐以后也有了较多的理论总结。唐人孙过庭《书谱》中说:“学成规矩,老不如少”。临书在人年轻时更重要,这时容易学得进,基础也因而扎实。又说:“察之者尚精,拟之者贵似。”观察法书范本一定要精细入微,笔法体势,连一个细节都不放过,而临写模仿一定要力求准确逼真。
书法的悟道,古来也有从夏云奇峰、担夫舟师、江涛剑舞等等得到启发的传说,但最基本的功夫还是临仿法书,只有有了坚实基础,才能由天地事物之变幻触发灵感。从来有大成就的书家没有不在学习法书上下大功夫的,如果一意“自我作古”,即使跻身“书家”,亦终非当行本色。书法的继承和创新是互相关联的,没有对深厚传统的忠实继承,凭空“创新”是不可能成功的。晚明由于种种条件改变,书法形式趋向特大幅面,常见丈二匹的大条幅。不少书家留下了以寻丈大纸临写王羲之书帖的作品,其中以半日临书、半日创作闻名的王觉斯所作最多。幅式和字形扩大这么多,在用笔和布白上都要在努力逼近原作的同时作相应的变通,这样的作品就在一定程度上超出一般意义的临摹而具有一定创作的成分了。而且,也约略同时,有意“意临”式的作品也出现了,八大山人留下不少这样的作品。王僧虔《笔意赞》说:“书之妙道,神采为上,形质次之”。当人从形质入手临写法帖而妙得神采之后,便可遗貌取神,是为“意临”。所取之意,往往只是意临者觉得对自己触动最大印象最深的法书姿态或意蕴的某一方面,这就同绘画“印象派”的方法有相通之处了。意临,其发挥一己的独特理解和意想的成分已超过了忠实模仿,“迁想妙得”,实际上已是一种借题发挥式的创作。
赵孟頫说:“昔人得古刻数行,专心而学之,便可名世。”这不是说学书只需临写几行法帖就可以了,而是强调要专心,同时也因古时普通人确实难以得到稀世珍宝一般的法书,哪怕是精妙的古刻墨本。宋人米芾则以为“石刻不可学,”“必须真迹,观之乃得趣。”然而能做到的又有几人?现在不同了,照相术的发明和印刷术的精良,使大量在过去难能一见的法书,不仅是墨迹,而且包括同样珍贵的金石古拓善本,往昔的内府珍宝、私家秘藏,现在都可能如“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其精者或只下真迹一等,或几可乱真,其负载的信息量既大而质复精,真让人感叹眼福不浅。加上地不私宝,不断有古文物书迹出土,以及艺术珍宝的全社会共享有,供人取法的法书范围也随之大为扩展。书法艺术宝库的进一步打开,为现代学书人提供了极其丰富的“无尽藏”。丰厚的书法艺术遗产无所保留地向我们展露了中国书法艺术的千姿百态,万种风情,和各式各样的艺术理念及表现手法,供我们去认识和破译,并按性之所近,或艺术理想的需要尽情采摘,然后消化吸收,整合改造。精妙绝伦的经典性法书剧迹固然值得人反复玩味再四揣摩,而且有时而再温故知新的必要,即使是只有一偏之胜的作品,也能使人开阔视野,打开眼界,或可学其笔致,或可仿其体势,或可取其趣味,以资生面别开,蹊径另辟。在较好地掌握技巧以后,对书法遗产尽可能多的接触吸取,沉潜往复,熏染陶冶,书学修养自趋深厚,再以新的审美眼光和情感襟抱来探赜钩深,著潜发幽,新意有所自,奇姿有所本,代有能人,书法创新有望。于书法一道,能如此广收博取,通会熔铸,是古人所梦想不到的,而今天则成了任何人只要下功夫便能实现的事。我们享有这么好的条件,自应该在继承和创新两方面都做得比古人更好。对此,当今书家的主要问题,恐怕并不在所谓“遗产包袱”过于沉重,而在于继承书法遗产往往浅尝辄止,缺乏广泛涉猎和深入探究,有的甚至还缺乏对书法遗产应有的足够认识和尊重。
临书实在是书家毕生不可弃的修炼功夫。两位前辈的身体力行让我猛然省悟了这个道理。一位是来楚生先生,他在古稀之年做了胃癌手术之后,仍然孜孜不倦地认真临写汉碑,犹如小儿日课。有一次我见他正在临被人视为入门初阶的《史晨碑》,一丝不苟,还要求临得与原碑字一样大小,努力做到基本可以叠合。另一位是朱东润先生,他从二十多岁立志学书开始,以二十年时间临篆书,以二十年时间临隶书,再以二十年时间临草书。完成这三个“二十年计划”之后,朱老已八十多岁了,但直到九旬高龄,教学著作之余,仍不废日日临书。两位前辈都成就过人,但都以“笨人”自居,“真积力久”,“学至乎没”。这由于他们对书法传统的深厚内蕴及其对创新立异的重大借鉴意义知晓得比普通人更深。是啊,临书若能眼到、手到、心到,不啻与高明前贤晤对请教,耳提面命,如亲謦欬,时而有“先得吾心”的心灵交流之快,时而因获得新的启发而思路顿开,时而以触动创作灵感而意外欣喜,斯时也,见识大增,书艺长进,幸何如之,快何如之!
以上内容节选之潘师旧文——《临书说》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0 标题: 临帖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35 编辑
1,以1:1的方式临写,这是来楚生先生的主张,据我所知,白蕉先生也持同样意见。白蕉先生的具体操作我未见,而来先生临《史晨》却是我亲见的,那番话也正是那回对我说的。他还特地取出一把尺来说:“可以量的。”二位前辈这么主张,并身体力行,我的体会那是与《书谱》之主张察之尚精拟之贵似相一致的。过去的人学书还有一个双钩摹书的过程,《续书谱》认为易得位置。随着法书印本的易得,摹书的人久矣夫几乎没有了,相比之下,二位前辈作如此主张似不为过。而且他们并非大言欺人,自己也正是这么做的。
来先生那回说了那意见后还说:“一样大小写象了,学好了,那么不管缩小还是放大写出来都是《史晨碑》。”我的体会,临得与法书一样大小或大小相仿佛,点画长短粗细,下笔轻重,以及点画间的距离和间架结构都容易掌握一些,这对学习掌握所学法书在用笔、体势、结构等方面的规律提供了方便。
当然,完全叠合几乎不可能,我的体会。两位老先生之所以提出这样近乎苛刻的要求,其意大概还是高悬鹄的,不仅鼓励别人也以此自励临帖学书要舍得下大功夫,细功夫,入帖要深。所谓虽不能到,而要努力去接近。
我遇到的前辈中有以此相教诲的,我相信了,努力去做,至今依然。我遵照沈尹老的原则,论书说话以不自欺不欺人为准。有些体会,说出来供人参考,相信的不妨试试,将信将疑的可以听听聊备一说,不相信的可以置之不理自己走自己的路。即使对学生我也是这个态度,决不强求别人。
来楚生先生说过,写隶书只要得法,有两年时间就可以满不错了。我想大概一是笔法相对简单,二是结构平正的缘故。当然简单不是单调,平正不是死板。由于这些特点,隶书基本上是入门容易深造难。来先生说的“得法”就未必人人容易到的。此所以当今写隶书的人多而高手少。
2, 读过所贴图,临得甚好,而且大体觉得后来居上,有的可说极好。我临汉碑略有经验,试说管见以供参考。
3, 临帖,书谱说要察之尚精拟之贵似,除借临帖作自我发挥的“意临”外,一般要努力做到笔法到位,造型准确。
4, 我的意见,按汉字发展序列,作书一般宜以上贯下,可得质直高古气象。反之,以下参上,容易显得浮薄轻佻,非高手不易办到,赵之谦试过,好像不很成功。而取前一法得成功者甚多,伊墨卿为突出例子。前人的经验教训大可参考。
5, 隶书自篆书来,有“大小二篆出八分”之说。隶书笔法主要承袭篆书笔法而有时多了“波”、“发”二法。承前启后,故为贯通古今之关键。此又与前一说有联系。
6, 汉碑主要为隶书,也有少量篆书,包括隶书汉碑的碑额,书史有“汉篆”之称。这牵涉到“汉碑”的内涵与外延的问题,在此或许无关宏旨,但应该明白。
7, 汉简帛书与汉碑有联系,因为出同时人手。但又有区别,相当于碑之于帖,或者“行押书”与“铭石书”之别。
8, 自运失了依傍,最多踩着前人依稀的脚印走,步履有点歪斜或势所难免。若自运不减甚或胜于临帖,则此人已卓然成家矣,或与前贤齐,或胜于前贤矣。此时此人临帖,乃“六经注我”,借题发挥也。我与不少师友都有相似体验,都说离了法帖常常简直觉得不知如何下笔了。我确实是越写越不敢写啊!所以,这大概近乎是一个通例吧?临帖一事,各人看法可能不同。以前有能入能出之说,也有人以为入易出难,我看入得深而能出者当大有可观。自然,也有入而不能出者,专学一家人谓书奴,不然 也是食古不化,此等学书人不少。孙过庭谓察之尚精拟之贵似,来楚生先生到晚年依旧临帖力求其相象,白蕉先生以为临帖要临到可与帖字重叠才好。前辈经验,值得重视。当然路决不止一条,成功经验也未必就是唯一可行通道。我的意见,学书人起码要有一个临到形神兼备的过程作为童子功,有过这个过程以后发展空间可能大一些。年轻时要力求笔法到位,造型准确。如果一开始就心存绕过去的侥幸心,不肯下苦功,除了极少数天性解书的天才,大部分人更可能希望渺茫。
9, 开始阶段,至少三五年,千万不要“绕”!不然,苦功从何下?没有字内功,字外功能起的作用有限。
10, 记得马叙伦《石屋余渖》中记载,于右任比沈尹默为梨园之科班,而自比客串。大约写字有是否书家当行本色之别。沈之科班,意为临帖功深;于自比客串,有自谦临帖功夫不及沈之意。事实也大体如此。非书家,或非书家当行本色者,当属我上面所说临帖平平或连平平都说不上者,自不会发生自运不如临帖的问题。唯画家当作区分,有基本画画而少写字者,也有书画并重者。后者完全具有书家之当行本色,远者如宋之苏米,近者如吴昌硕、黄宾虹、潘天寿、来楚生等。
11, 怕是古今皆然。书法的成功率很低,绝大多数人即使有可观成就也只是一时名家,少数人能成为一时大家,而历代大家则代只数人耳。除非他临习功夫平平,自运能胜于临帖的,一般说应该能与历代大家“雁行”、“抗行”了,岂不也进入历代大家排行榜了麽?书法史上能书者无数而开宗立派的大家不多,北宋四家,也只苏、黄、米三家开大宗,南宋好手甚多,竟无开大宗者。故窃以为君所言者未必是现在才有的或少数人的现象,而可能具有一定的规律性,故也未必就是当今书法衰落之征象也。
12, 不要做蠢事。绕过去,绕过的是一座蕴藏几乎无穷的宝山。不愿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只想自己尽力踮起脚尖来,能看得更远麽?王铎半日临书半日自运,是为了什么?我以为学书人应该对博大精深的书法遗产有一种敬畏的态度。尚未学得多深,已经无端地害怕受束缚,已经嫌自运不如临帖,那是浮躁心态的表露,过于急功近利了。古来书法大家,谁不从规模前贤入手?一部书法史,还不是大家辈出不断出新代有新貌?
13, 对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学程,应说不同的话。同样一句话,对张三是补剂,对李四可能却是毒药。基础扎实了,可以遍临百家,兼参己意,镕铸新面目。基础未稳,还是老老实实进门去学,而不要绕门。打拳没有站桩功,到老一场空,花拳绣腿只能骗骗外行人。那是自欺欺人,欺人也只能欺外行,到了发觉欺人已经不行而向来只是自欺时,悔之晚矣!现在绝大部分学书人的问题决不是绕过去,而是以下地狱的决心进门去积学储宝,以图将来有成。
14, 我前不久在上博讲完讲座下来,不少人围过来要求签名提问。内中有一位老先生约70上下了,持自书二纸要我提提意见。我一看是抄的两首诗,字不足观,谈不上书法,笔致已老,显见“自运”有年,问题出在欠缺临帖功夫。我说:“多临临帖吧。”人群散去,旁边一位与我相交四十余年的学书老友过来说:“这位老先生你叫他临帖恐怕已经来不及了,还不如对他说写得满好,让他高兴一阵吧。”我想也是,学成规矩老不如少,年轻时没能下真功夫,到老,秉烛夜游又能游多远呢?
15, 不积跬步无以致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骐骥一跃不能十步,驽马十驾功在不舍。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拳拳相勉无他意,三十年前好用功。
任何事有两面,都可能会有负面作用,但不能因噎废食。
16, 主要倡导什么,得审时度势。中医辨证施治,“虚则补之,实则泻之”为重要原则之一。目下大多数人基础不够坚实,该倡导什么呢?
17, 潘师答佩剑书生网友问:
要把碑帖上的字拓大了放手写,没有对此碑帖书法的比较深入的了解和掌握,那是难事。当年来楚生先生就此对我说过,他主张先以1:1的方式临写,等充分掌握了,缩小、放大都可以随心所欲。这个意见供你参考。或者你可以先得写比帖上略大一些,逐步掌握,逐步放大。
18, 虞世南自智永而得右军嫡传,留下的真书皆在寸内,拓大要作变通,难度甚高。你若想作大字,可选学间架宽博、点画浑厚的来学,比如颜鲁公。
19, 我之所以以发临作为主,一是反应我自己学书的主要方法和经过,作了自我的真实展示;二是我认为这是绝大多数人学书最为可行的切实途径。
20, 临本应该是法书原作,再高明的临本也只能作参考。当然,有的大名家(真能称得上历代名家的)的临作,实际上已经有了他独到的释读和发挥,本身已经成了“法书”,那应另当别论。
21, 拓本漫漶者,初学可以暂不选用,也不宜选用。可选清晰完整的用心仿写,遇模糊不清或残缺的字,尽可跳过。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1 标题: 临帖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44 编辑
22, 显亮(不知叫错没有)君大概还年轻吧?如若其然,正是调整方略以图大进的良好时机。
可能足下主攻的是画,然而书画同源相辅相成已为共识。足下于用笔已积累相当经验,作书似乎已颇思出以意趣。缺陷在于于书法筑基未深,此时若匆忙以画理入书,往往力不从心,不能行于当行止于当止,既气畅笔顺又奇趣叠起。建议回头在基础上扎深,认真临古,或汉魏,或晋唐,一头扎下去三五年,应该大有利于可持续发展。
拙见聊供参考。
23, 答檀香网友问:
回答你的问题有点难度。不知你的具体情况。可能是一位年轻学生吧?
有位前辈说过,“写字”二字已经把秘诀透露了,字是要“写”才会好的。
24, 你喜欢王羲之的字,因为“漂亮”。但他所留下的字,似乎没有适合初学入手的。除非你要学的是小楷。
我建议你可以到大型书店去,看看有否自己喜欢的汉碑或唐碑,不妨选一种买来照着样子学着写。开始学不像,坚持下去,天天写一些,慢慢会写像的,也就逐渐深入了。
25, 头绪繁多,一言难尽。你可以找点指导书法入门的书看看。我现在对出版情况不熟悉,所以具体书名说不上。你到书店去看看找找吧。
只能这样答复你,不知有帮助否?
26, 临帖可把字临写得与原帖的字相仿佛,一般略略大一些,这样容易“入”。以后可放临、缩临。
27, 看过。诚如所言,问题在“临帖不得法”。大概还是以细心埋头扎扎实实临帖为比较可行的办法。注意学习法书所见的点画、结字,以及字与字之间的顾盼联系,直至全局谋篇。字形大小,笔画轻重,是可以而且需要有参差变化的,但不能来之无由,为变化而变化啊。
28, 古刻石的数量、时间跨度以及种类和情况相差很大,漫漶不清的也很多,这是实情。学写古刻石拓本,不知笔法往往无从下手。所以要有相应对策和办法。我意是否这样:
1).先选择字口比较清晰,少所损坏的刻石来学;
2).选学一种刻石,可以先选其中清晰的字临写,模糊不清的暂且放下,以后再说;
3).如果觉得实在难以下手起步,可以如足下所说先学学近现代的名家临作。但名家所临,情况也出入颇大,最好不要取学个人特点强烈而与原作差距过大的,而要尽量贴近原作。这个情况一般也多少存在,比如有老师教的话,老师常常会作示范,这个示范就影响了学者。不过,一待入门,就要直接在原作上下实在功夫了。
29, 点评网友临作:
有曰:“夏练三伏”。暑期大用功,表扬!
以你的情况,现在还不到“遍临百家”之时,我意先集中力量专攻一家以为立脚之地,以后慢慢扩张图发展。
起码吃透一家,筑基既稳,再行旁涉,此之谓稳扎稳打。
30, 看过。笔下较前有进步。注意避免无谓的抖动、扭动和起落,扎扎实实,平平稳稳写去。 国联君久不见了,记得当初是写《石门颂》的吧?其与《张迁》,用笔有放收之别。
31, 看过。临帖自是好于自运。毕竟有点手生。非熟后之返生。还需得暇多以临池为遣,以尔聪颖,日久会有进境。抄书自运,还在“集古字”阶段,时而夹生也在所难免。不宜或力所不能映带出牵丝的地方,宁可以意连而笔断处理之。
足下29岁,正当努力于笔法到位造型准确,以使真力弥漫之时。如所见者,应是以后的追求。窃以为不要把中老年时期做的事过于提前做了。年轻人还是不要去学“衰派老生”。京剧名净裘盛戎先生对学生说:不要学我现在的唱法,包括“气口”的安排“偷气”,而要学我壮年气盛时的唱法。此事可资借鉴,聊供参考。
32, 临帖要更细心。笔下太简单,漏了不少东西。
33, 年轻时站过桩,脚下有根,一生步履稳健,散步也自在潇洒。
34, 学书是一生的事,年轻时还是下功夫好好“学成规矩”,以后会受用无穷。不然会如“打拳不站桩,到老徒空忙”。
35, 看过。学书已有一定基础,但尚欠扎实深厚;书法已有一定创作能力,但还薄弱。有想法,但能力还跟不上。不知足下有没有“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或遗憾?如果有,那么对自己有比较清醒的认识;如果自我感觉良好,恐怕反而有碍进步和发展。
我建议——
1). 加强笔下的表现力。认真临古可能是比较可靠的途径,不一定立杆见影,要耐得住寂寞,去发现和捉摸体会前贤笔下的丰富变化。
2). 书法以用笔为要,结字亦须用功。笔法和造型都要力求准确到位。
3). 行草书难的不是流动,而是处处留得住。
4). 看得出足下很想变出些新花样来,不过要注意不能无缘无故地挪位编排。此幅每行长短不一,但文句可读,却随意换行以造成或说迁就“画面”的空间布白,窃以为是没理由而不可取的。
匆匆且说这些。一己私见,聊供参考!
36, 学书用功,贵在坚持,长年累月,年复一年,天天做功课,不叫一日虚度。每天临写不必过多,但质量要高,“察之尚精,拟之贵似”,每一笔每一字要眼到、手到、心到,做到笔法到位,造型准确。写写,看看,比比,再临写,这样可能比较有效。操之过急,心不能到,一天写好多好多,常常只是在有错误的状态下不断重复操作,结果是强化了自己原有的错误,反为坏事。一口吃不成胖子,三天建不成罗马,此事急不得。前说问题尚未解决,继续捉摸历练。字的间架结构,要发挥你能绘画的造型能力优势去弄准确。
初写,不宜多说,要紧的是多临写,自己去捉摸、熟悉。继续!
水再滴,石定穿!
37, 错愕网友问:潘老师,您在给檀香的帖子里提到汉唐碑刻,为什么不直接推荐汉简和写经呢?墨迹不是更容易体会笔锋的出入之迹吗?更能看到毛笔的使转变化吗?我一直迷惑于在现代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看到大量墨迹的时候,为什么还要选择碑帖?记得启功先生也说,与其去学黑纸的剪影,不如转从兄弟想见其笑貌音容,先生可否解答我的疑惑?
问者初学,我得指说一条自己觉得有把握的路。
入手之初,还是选法度比较完备的法书作范本来学。汉唐名碑,经过汰选多有适宜初学者。汉简与写经,虽不无可供初学作范本者,但一则以小字居多,二则庞杂参差难以枚举,如何对初学者说?
对初学者、有基础者、有一定成就者等等不同的人而言,面临的问题和可行的路,毕竟也是不同的。
我所知有限。但所本者一如沈尹默先生的自白——“不欺人,不自欺”,以及孔夫子的教诲——“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不故弄玄虚,也不故作高深,更不强不知以为知而胡说。
如何学刻石与如何初入手是两个问题。我看不要牵扯在一起谈。
错愕:我赞同!双手支持!我也理解学碑与学墨迹的区别,我仅是对透过刀锋看笔锋的观点未必适合学碑者一句,提出反问。历代名碑毕竟是经过历史考验的,能被各朝人所学,自然有不可替代的作用,因此我很总觉得总要从那黑白中体会笔意是初学时中最应该注意的,并且有条件应当在学碑时时刻参考墨迹。比如学欧阳询就要看欧书三帖,学褚遂良,就要看倪宽阴符经。学柳公权就要看送梨帖跋。
错愕君的意思我明白。但对于初学者而言,恐怕很难由他们自己来实际操作。在他们的分辨力还很低的情况下,把拓本和墨迹(大概极少为同一作品,则虽同出一人手但毕竟有出入),而且不止一种墨迹,一起突现在初学者面前,要他们自己去进行一系列如分辨、综合、体验、实行等等过程,再去找路走,到底是有点难为他们了。初学者在先对此所知甚少,或无所知,或略有所知也不尽正确,大量的还是认知力尚未发育完善的儿童少年,那么那个做法我觉得是有点“躐等”了。实际上,在长期以来的书法教育中,有的采取老师写范本,学生照着写,这种方式比较容易让学生入手学像,但老师很难个个优秀到理想的高度,则一方面使得学生入手容易却起点不高,而且以我所见学生大部从此被其不甚高明的师法所拘束,觉悟到要摆脱笼罩却又很难,所以沈尹默先生从不主张别人学他的字;有的是取名碑拓本为范本,老师作临摹示范,示范尽管因老师水平不一而不尽到位或准确,但有法书范本在,毕竟不会相去太远,这个过程实际上是把拓本作了一个如何转为墨迹的示范,学生临帖,往往是对着拓本,又参考老师临本来进行的。所以,有老师指导,要比完全由自己暗中摸索有利得多。能得好老师,或称“明师”,于学书者而言乃大幸事。于此,老师自己的书法水平和书学认识也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至于“透过刀锋看笔锋”对书法研究者之取法刻石以图书法发展,是否不可逾越,还是必须突破,因为久来就有“碑学”、“帖学”的对峙,或有所侧重,看法原本就不一,各家可各函三楼谈艺录卷三答网友问持一家之说,不必,也不可能强求一致,大家不妨各行其是作各自的求索。此与初学者的问题应分开来谈,搅在一起,便成了混水。
对初学者,应该介绍推荐能曲尽笔意的碑刻。过多刀刻痕迹,还是初学不宜的。
事情总有两面,所谓“双刃剑”也。但知其一不知其二,或只强调一面而漠视甚至否定另一面,会把人引入歧途。继承与创新这一对矛盾范畴正由于其既互相对立又互相依存,才有书法乃至整个文化的绵延发展。斩断历史渊源,抛弃深厚的文化积累,凭空作闭门造车,恐非可持续发展之道。现在人心浮躁,“快餐文化”泛滥,大部分学书人的实际情况是缺乏坚实根基,则应该强调什么当不言自明。辩证法有主要矛盾、矛盾主要方面之说;唯物主义有一切以具体条件为转移之说。作为思想方法,于考虑学书方略大有启发甚至指导意义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2 标题: 临帖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44 编辑
38, 潘先生答无心睡眠网友问
我手头有一部前些年买的《敦煌汉简》。别的,就是各种杂志、书籍中的汉简图片。这些就是我临习汉简书的范本。图片都很小。汉简本来就小,印刷出版时图版又大多不很清晰。有一位朋友说那是有意的,为的是不让人翻拍牟利,不知确否。我临习时都是左手持放大镜右手执笔,看看写写。
市上也曾有放大的汉简字帖出售,可以参考。
39, 我的意见,汉简字小,而放大写去,需作相应变通,笔下要沉着厚重一些才好。写汉简不作如此变通,往往显得尖薄轻佻。
略陈管见,聊备参考。
40, 临书,我觉得就要这样一通一通地系统临写,反反复复起码临上几十上百遍。这个过程中,要临临-看看-比比-想想,再临……如此循环往复,层层深入,步步上进,筑基得深,以后大为受用
41, 看过。确有进步。只要进步,不要嫌慢。这也是对人的一种历练。到一定的时候,进步会快一点,进进又会慢下来,甚至倒退,如此反反复复。要紧的是任何时候都不自满,时时求进,然则总有希望再进一步。
注意不要让笔下无为地出现疙疙瘩瘩,更要注意不使成为习气。
42, 写一张大篆找一下使转的感觉。
此法可行。即使依样葫芦,不妨多临写以体会笔之使转
43, 学生比较驽钝,能不能请潘老师再解释一下“力下注”。谢谢!!!
我也驽钝,没有能力把怎么学书的程序细节一一用文字说得清清楚楚。以我自己的经验,古今种种说解,在自己没有足够的临帖书写实践时,都是似懂非懂的。只有通过长期实践,有了体验的量的积累,回头再看看以前所接受的说解,才恍然有所悟。学书恐怕不能像操作电脑那样,别人编一个程序,你只要点了“立即下载”,然后一个一个地点按“下一步”,到最后就能“完成”的。潘伯鹰先生说,写字二字已经把写字的秘诀说清了,字是要写才会好的。要紧的是写!在写的过程中去体验,捉摸。
44, 在网上发书法图片以后,看到在图片渐见显露过程中先出现的放大局部,发觉书法图片放大实在是对作者笔下功夫的检验。一放大,笔下的虚实、正偏,以及笔法是丰富还是简单等等展露得一览无遗,无所遁形,行家一望便知。
45, 我的看法,学书入手之初,或入门未久,还是不要兼顾为好,以免搞混杂了。待于一家之法比较熟练掌握了,再去旁及其余。学习方法因人而异,不能完全强求一致,所以我此见亦聊供参考而已。
46, 临书四月不算长,继续!前帖已说过,可以选购称手的笔,把自己在法帖上看出的那些道道一一学着表现出来。
47, 看过。建议不要在结字上弄太多花样。
48, 我临帖,尤其是通临,字大一般是与原作相仿佛,往往略大一些。拓开放大来临的也有,但都是局部断片。
49, 作字能有意思,而笔下功夫尚需历练。有如建筑构想不错,同时各部结构必须合理,所用各种建材更要精良。
50, 有云“书贵痩硬”,不知足下所作,是以小笔所为,还是用大笔而紧裹其锋而成?若是后者,线条可愈见其圆厚;若是前者,窃以为不足取。另外,是否注意不要让墨水常常溢出笔道而不见了“笔”?
51, 看过。觉得可能是书法专业学生在学期间一般都存在的共同问题,就是“面面俱到,蜻蜓点水”。设立书法专业以后,看来主持教学的也只能这么设置课程,学生也只能这么跟着学习。所以,在存在着问题的同时,大概也不无不得不如此的依据和限制。于是,教和学两个方面都只能这么办,都觉得无奈。我作为旁观者,就更其无奈了。这个意思,我以前在应邀“点评”一位与楼主一样是书法专业学生的习作时,已经说过了。似乎效果不好,那位问者看来有点不高兴。于此,我也无奈。真的无奈!
“面面俱到,蜻蜓点水”潘老师说的是,对每一个帖都没有深思,更不会把每一个书家的作品放在一个历史长河中去理解,去感悟,去洞察古人!!!
52, 书法一事,似乎是最简单却又是最繁难。其要领,其实说来不过寥寥数语,即人之所谓“要诀”是也。然而真是“钻之弥深”啊!那几乎是无穷无尽的。它不像编个程序,按此操作便能达到预定目的和效果。书法要靠不断的历练、感悟,包括技巧层面的丰富和熟练、对书法史的理解、多读书以明理以及更宽泛的人生修炼。相信能把此事解析成1234、ABCD,然后按部就班一一做去就必然能成功,恐怕不现实。能说得头头是道的,未必手下真行,值得人三思。所以,我无力说得更细,也无力时时作有针对性的“指点”。谢谢大家信任,还望诸位理解。
53, 笔致圆实,可再加意。字势是否更平正些为好?
54, 学书未深的人往往把结字看得过重,常听人叹说:“我要能把字的架子搭好就行了。”其实学会用笔是更为重要的。有人甚至说用笔出结构。
55, 赵松雪有名言,为《兰亭十三跋》之一:“书法以用笔为上,而结字亦须用工。盖结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其经验可资参考。
56, 我使笔比较偏紧,为的是能沉着扎实。此临对象为骨签刻字,我看在殷契汉简之间,字形稍近汉简,而点画近于殷契。所以,笔下就更偏紧了。
57, 我现在写字稍久,只能坐着写。除了写对联、横匾等大字必须站立。年轻人写稍大的字,能站着写,挺好。
58, 临帖的方法,常见有主张放大来写,也不无道理。但是我后来还是接受了白蕉和来楚生二位先生的主张,尤其在接手之初,尽量临得与原作大小仿佛。道理我已经在以前的帖子里反复说过,不赘述。一道君临写为16cm,问好不好,需作具体分析。一要看学书程度,如果已经有相当基础,自无不可;二要看所临法书,若是《石门颂》、《西狭颂》、《始平公》之类自可且好,若是《十三行》似乎就为难了。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3 标题: 临帖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44 编辑
59, 我早想就我临帖的事说说。应该说明,并非每个人都需要,也并非每个人都能够象我这样广泛临帖的。我如此广泛临帖,也在四十多岁以后才真正开始。目的当然有学习取法的意思,但更主要的是以此方式深入“读帖”,借以广泛接触和体验各家笔下笔法体势的不同感觉,想从而对书法史有比较切实的体会。我认为,在一定程度上,这是研究书法史的基本功之一。经此,再读古今书论,体味可以又深入一层。至于在此过程中能否吸收或吸收什么、吸收多少养分,我更多的是任其自然,不去过于有意地紧靠。有的不能吸收,也由它去,至少我已经对它有所认识。一时未见吸收提高书艺,可能它还储藏在那儿,有朝一日也许会被激活而起作用。我自信眼光不俗,不会把恶俗的东西误吞入肚而坏了肠胃且致病。(潘师近临汉骨签刻字)此又超出书法的技巧而近于“道”了。那是没底的事啊!
“技”与“道”,有谓“技进乎道”。书法一事,能否入门,主于前者;到何境界,还在后者。把临作与原帖多对比,自己找找问题。自己要能发现问题,更有利于进步。要学会自己发现问题。
自从清代“碑学”兴盛,为当时的书法又开渊薮。如何利用这形态各异的大批金石文字资料来丰富书法美,至今还大有探索余地。前人已经有了不少探索成果,书写已经不是必须那么描头画角地去模仿刀刻和风化的形态效果了。我觉得线条总的说来还应出于自然,见得流畅。
60, 看过。于书法,我也是业余的,所谓“票友”是也。
足下谓“瞎写”,我看笔性不错,认真写下去,当能有成。应该还年轻吧?此时正是筑基的时候,起步尤其要扎实,则以后可以走得更远。初窥书林,美不胜收,见异思迁,人所难免。建议按性之所近,选定一种碑帖反复临写,由浅入深,得其笔法、结字、气韵等等之大要,然后再扩大学习范围。初学所选范本,以朴实为好,接手就是花俏一路容易妨碍以后气格高古气象阔大。这是学书ABC,说来聊供参考。
61, 是呀,得到感觉,始而稍纵即逝,只有抓到的次数多了,才能紧紧抓住,最后成为我有的技能。此熟能生巧之谓也。临书,我觉得就要这样一通一通地系统临写,反反复复起码临上几十上百遍。这个过程中,要临临-看看-比比-想想,再临……如此循环往复,层层深入,步步上进,筑基得深,以后大为受用。
62, 我手头有一部前些年买的《敦煌汉简》。别的,就是各种杂志、书籍中的汉简图片。这些就是我临习汉简书的范本。图片都很小。汉简本来就小,印刷出版时图版又大多不很清晰。有一位朋友说那是有意的,为的是不让人翻拍牟利,不知确否。我临习时都是左手持放大镜右手执笔,看看写写。市上也曾有放大的汉简字帖出售,可以参考。我的意见,汉简字小,而放大写去,需作相应变通,笔下要沉着厚重一些才好。写汉简不作如此变通,往往显得尖薄轻佻。
实际上,在长期以来的书法教育中,有的采取老师写范本,学生照着写,这种方式比较容易让学生入手学像,但老师很难个个优秀到理想的高度,则一方面使得学生入手容易却起点不高,而且以我所见学生大部从此被其不甚高明的师法所拘束,觉悟到要摆脱笼罩却又很难,所以沈尹默先生从不主张别人学他的字;有的是取名碑拓本为范本,老师作临摹示范,示范尽管因老师水平不一而不尽到位或准确,但有法书范本在,毕竟不会相去太远,这个过程实际上是把拓本作了一个如何转为墨迹的示范,学生临帖,往往是对着拓本,又参考老师临本来进行的。所以,有老师指导,要比完全由自己暗中摸索有利得多。能得好老师,或称“明师”,于学书者而言乃大幸事。于此,老师自己的书法水平和书学认识也就显得十分重要了。至于“透过刀锋看笔锋”对书法研究者之取法刻石以图书法发展,是否不可逾越,还是必须突破,因为久来就有“碑学”、“帖学”的对峙,或有所侧重,看法原本就不一,各家可各持一家之说,不必,也不可能强求一致,大家不妨各行其是作各自的求索。此与初学者的问题应分开来谈,搅在一起,便成了混水.
变形意临,非我所长。我一般不取此法作借题发挥,而是在努力追踪中任其潜移默化。能否吸收,移化多少,如何组合,我都没有预定的目标和计划,听其自然。
63, 临书若能眼到、手到、心到,不啻与高明前贤晤对请教,耳提面命,如亲謦欬,时而有“先得吾心”的心灵交流之快,时而因获得新的启发而思路顿开,时而以触动创作灵感而意外欣喜,斯时也,见识大增,书艺长进,幸何如之,快何如之!
64, 潘师评敦煌残纸
把古今所有的写字只分成“名家书法”与“民间书法”两大块,那是将十分复杂的古今人写字情况过于简单化了。简单化的分类与实际不合,那是强加的,并未确切反映实际情况。如果以此主观成分极重的简单观念去硬套古今书迹,恐怕常常要削足适履的。
65, 牛子已取拙书68纸去,将扫描后发质量较好的图片。我临阁帖主要集中在90年代初,留存到现在的可能不多了,也可能一时寻检不着。神五兄好像已经看到牛子手中我的习作,请指教。对笔法理解、掌握得多一些,则大有助于临帖。我临的不少东西就是一手拿着放大镜看很小的图片一手临写的。而对笔法的种种变化和区别的理解和掌握,主要途径恐怕还是临帖。
66, 你自己看看觉得不像,看出差距,也是进步,那就再反复练,“咬定青山不放松”,三五年必有所成。如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或者写了十天半月就迷惑,就动摇信心,就想要人指一条捷径快路,那是浮躁和急功近利。不能稳坐冷板凳,不能耐得寂寞埋头苦练,恐怕难以与言学书。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4 标题: 临帖——正书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50 编辑
正书
1, 我近来对篆书,特别是小篆很感兴趣,想学但不知何从下手。
临习清代和近代名家作品可行吗?敬请指教。
2, 临习篆书,可取《石鼓文》,或《泰山刻石》,或汉《袁安碑》,选其一先着手。
3, 看过。周末秦汉篆隶字体递变之际,书字旧中有新,新中有旧,原本时势使然,而结构、字势、笔法,出入之际趣味横生。足下有意为之,不妨多多学习借鉴古帛书,尤以马王堆出土的《纵横家书》为好。随口说说,聊供参考。
4, 看过。临金石刻辞,可以帮助解决笔下油滑的问题。建议多在笔下的“沉着”上用意
5, 篆书我学写过的,觉得有这个经历对学习用笔,尤其是写隶书,甚有助益。
笔需更加正,尤其是诏版。笔正易得力。
6, 看过。可见要取法乎上。清人毕竟浅近,容易接近,一写《石鼓》,笔下的窘迫感就来了。下笔要老实,《石鼓》还没有那么明显的“隶意”,不要随便在笔下出花样。用笔要笔道收紧,起好收好。先求笔画圆浑,造型准确。
7, 临写金石文字,往往要有一番“释读”才能下手。前人的临写,是他们的“释读”,可以作参考,受启发。不妨看看吴仓硕、弘一法师的临写,尤其是后者比较忠实于原作,较少个人因素参入。同时再看看《泰山刻石》,与《石鼓》有一脉相承处。
8, 临写金石文字,要不独注意其形,同时注意“得笔”。线条质量的提高,尚需时日锻炼。篆隶书法,笔笔断而再起,不妨明其迹象,期得“写意”而非描头画角。
9, 问:请教潘老师,说隶书笔笔断而后起,那么隶书点画之间还有内在的承接笔势吗?临隶书是真要断开一笔一笔写,还是要具有承上启下的笔意的一笔一笔写,谢谢!
答:篆隶写法,笔笔断而再起,我以为与“内在的笔势承接”不是一回事。除了两个笔画之间不出以勾连映带,即使在两个笔画的“折笔”处,也不像真书那样以一个提按动作来完成运笔方向的转换,而是断了以后重起一笔。最典型的是方框的右角那一折。
10, 篆隶尤其先要横平竖直。写汉碑宜先得其凝重圆厚笔势。此见所临《乙瑛》怎么仿佛“唐隶”?气格有出入。建议选定其一而力攻之。
11, 隶书笔笔断而再起,起处要注意作好铺毫准备,却又自自然然写去。建议仔细读读原作,再看看自己所临,对比对比,从用笔到笔画长短间架结字,找出差距,尽力逼近!
12, 谢谢信任。看过,觉得不错。隶书平直朴实,易识别而又与平常所见字体有区别,比较容易被孩子接受,我的女儿学前戏临汉碑,竟十分的其意趣。我也认为学书从汉隶入,可称捷径。我的意见可以鼓励令爱继续努力,只要持之以恒,天天日课,忠实原帖,即使依样葫芦,积以时日,当有可观。匆匆以言一己私见,聊供参考。
13, 学隶书,要把主力用于仿写汉碑。我认为隶书笔法以篆法为主要笔法,多了一个“波”一个“发”而已。比真书更趋于横平竖直。不要把真书的笔画形态和笔法掺入篆隶中去。
14, 写隶书应该在汉碑上下足够的功夫,然后再去参考清人近人的写法,这样根基比较扎实,路子也比较正。过早过多受清人近人影响,可能会有弊端的。关于“平正”和“险绝”,前人已经说得非常透彻,此不赘述。不管用笔还是结字,平正扎实应该是主调。偶尔奇变,顿生新意,而一味弄巧,怕有歧路之虞。一己私见,聊供参考!
15, 隶书易学而难精。最难的是得汉人气格,有人谓即“古厚之气”。还是多在汉碑上下扎实功夫为好。
16, 看过。初学汉隶,成绩不错!能不被“方笔”的表象和旧说所囿,而出之以圆,已是不俗。有曰,良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祝君进步!当然,这还只是开始,希望继续努力。真正深入学习,《张迁》大可捉摸。笔下求圆厚,处处力到,笔画端点不要“顿”得过分。结字也需用心切近。这些意见,聊供参考。
17, 第一次写隶书,能得如此,应该是由于早已关注隶书。可能止于眼看心想的关注,尚欠缺汉碑临习功夫。入手与提高,只有反复临写观摩汉碑吧。注意,篆隶笔笔断而再起,横平竖直,这是和真书的不同处。我的意见,可以参看其他相关帖子,聊供参考。
18, 写汉碑,更多一些横平竖直为好。
19, 写汉碑,难的是得汉人气格。
20, 汉碑与北碑有相通处,又有不同处,两相结合,在历史上已经有过在不同情况下产生的作品,也有成功与不成功的,都可资借鉴。大字,点画起落是否更需分明。私见,聊供参考。
21, 《九成宫》不易学,更难学好,足下学得还是不错的,虽然有的点画还不尽如人意,如“既”字的撇后段力怯,弯钩二处犹豫等等。但是这两年的功夫必定不会白化的!
挪移、夸张字的一些部件,可以给人以“新奇”的感觉,似乎是出新出奇,清人已多用此道,目下走这路的人还特别多,窃以为恐非大道正道。无疑,正以此,老辈早就告诉我,清人隶书可以参考,但不要太受影响,主力还是要放在汉碑上。
较少以前只写楷书的人换写篆隶容易出现的问题,特别是横画向右上斜出的通病。这应该是以前写颜字养成平正习惯的缘故。但是,篆隶起笔与真书还是有别,希望注意。
以后怎么办?主要看你的志趣。如果对《九成宫》情有独锺,那么它还大有琢磨余地。如果是喜欢欧字,不妨再取《虞恭公》、《化度寺》临写。这样再努力几年,可以有比较扎实的根基了,再行他顾可也。
欧字多北碑意,垂直落笔,即所谓“横画直落笔,竖画横落笔”。关键是垂直落笔之后要立即把笔锋推正再运行。你的横画在落笔前常有一个小小的“尾巴”似的东西,要去干净。
我在长期的大量临帖过程中,时常发现不少法书在看似互不相关、落差很大的两者之间却有着一线相通处。可能那是蕴藏得很深的内在联系吧?也可能是我个人的一种感觉,别人未必能理解,也未必能认可。
如我在反复临写小欧《道因法师碑》后觉得与智永真书千文竟有着很深的渊源,Ylli弟来时我说及,他大惑不解。我说这通魏墓志书法时而与鹤铭仿佛,主要是其中有不少字的结字体势不避不稳,方寸之间有寻丈之势。《爨龙颜碑》结字基本上是平正的。南北朝刻石书法的异同,因为数量甚巨,品流繁富,很难一言论定。要作研究,又是非大块文章莫办,
在下现在尚无力事之。
看来是想走二王一路,方法大致对头。上海已故书法名家白蕉先生专学二王,其真书也只写欧。足下方入壮年,尚可勇猛精进。写欧,不妨注意取其蕴藉(如《化度寺》)而避其森森。临王,注意得笔之势,以及形体的准确。唐宋名家之如孙过庭《书谱》等亦由王来,可资参考以启进阶,而当看出其间差别。若于王之所来,能有所知有所能,则知本探原而有利事功矣。
白蕉先生于学王之外只学欧。也能成功
22, 承奈尔兄下问,无力详解,且简答如次——
这通魏墓志的书法很为我所喜欢,曾反复临写过。归舟所发,是我前两年身体渐见康复精神稍好时仿写的。那时,我临写完一通法书,若纸有余地,常常随意写下当时的临书感悟,写过便扔,并不在意,更未留底自存。若非归舟发出,我也不复省记了。那时临写所据本子乃如题跋所示为罗振玉所编《六朝墓志菁华》,是中国书店的缩印本,因为就在手边。缩印本难免有所失真。去岁除夕接获门下仲威君寄来所编《北魏墓志选粹》,原大精印,始见庐山真面目。但是临写石刻墨拓,情形颇复杂,不是依样葫芦那么简单。要知笔法,不然极难入。而且要有一个释读的过程,有时近乎猜谜,有时漫漶石花会引人误读,有时明知其误而别有意趣……其情难以备述。我临石刻,就常体会到猜谜般的乐趣。当然,解读得如何,与临书人的书学修养有关。我在长期的大量临帖过程中,时常发现不少法书在看似互不相关、落差很大的两者之间却有着一线相通处。可能那是蕴藏得很深的内在联系吧?也可能是我个人的一种感觉,
别人未必能理解,也未必能认可。如我在反复临写小欧《道因法师碑》后觉得与智永真书千文竟有着很深的渊源,Ylli弟来时我说及,他大惑不解。我说这通魏墓志书法时而与鹤铭仿佛,主要是其中有不少字的结字体势不避不稳,方寸之间有寻丈之势。
《爨龙颜碑》结字基本上是平正的。南北朝刻石书法的异同,因为数量甚巨,品流繁富,很难一言论定。要作研究,又是非大块文章莫办,在下现在尚无力事之。简答如上,以近日感冒不适而匆匆不恭,望恕。有的问题尚有待研究深论,俟诸他日吧。
23, 我临石刻,就常体会到猜谜般的乐趣。当然,解读得如何,与临书人的书学修养有关。
简答如上,以近日感冒不适而匆匆不恭,望恕。有的问题尚有待研究深论,俟诸他日吧。
24, 临汉魏碑刻,有一个解析的过程。其初,可以选比较容易释读其笔法结字的来学,待入门有所深造,再学难度较高的。这样大概较为可行。
25, 看过。觉得写得不错,已经有一定的创作能力了。建议笔下更多沉着凝练,尤其是小楷。作小楷能穿插生姿,是佳处,但有些点画不宜夸张过度,比如“”宜“字头上那一点就过了。匆匆言之,聊供参考。
26, 是否笔下再多些沉着,少些轻露?尤其是这种字字独立作行楷形式的书件。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5 标题: 临帖——行书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2:51 编辑
行书
1, 笔下太滑。这次用的纸本身就滑,你笔再滑,就愈加滑了。不要养成笔下油滑的习气,一旦积习深了,很难改过来。
2, 建议多临帖,注意学习法书的用笔,尤其是注意其转换之际是如何动作的。
3, 行草书用笔,难处不在流动,而在流动中处处站得住,转换有交待,不是随便平拖直过。
4, 我的看法,此所谓“留”,意在笔虽然在快速运行中,却随时随地能作停顿或转向,决不失控。犹如骏马疾驶而丝缰紧勒,主动权时时在手牢牢掌握。至于线条的表现,或即古人所说的“疾涩”,兼得“沉着痛快”。这是颇难到的用笔境界。训练方法,大概是要先着意力求“沉着”,待能“沉着”,方试求“痛快”。未能“沉着”,来不及去求“痛快”,笔下往往失于油滑而不能“留”。这是书法中比较难的问题,匆匆作答,聊供参考。
5, 行书范围幅度大,从行楷到行草都可划入;历代优秀行书数量也极多,面目也多。所以这得看每人的情况而定,也要兼顾性之所近来作选择。
6, 临写得还是不错。所见笔下尚弱,也可能与兼习董华亭有点关系。我觉得还是不要过早学董。竖画和丿往往锋偏而觉力有所不到,勾画则多未到位。颜字真书的勾画,一般都退后一步蓄势后再行回复挑出,其势含蓄,勾的形状短而有力。
7, 看过。足下可能读帖多而临写少吧?作行草,难的不是流转,而是处处到位处处留得住。笔下亦需多多历练。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6 标题: 临帖——草书
草书
1, 写过几年汉隶,有了一定基础和体会,可以试着学写章草。
2, 章草范本以刻本《急就章》为主,可取“杨刻本”、“松江本”。章草至迟从唐代起就能者寥寥,后来几近失传。试看《兰亭续帖》收刻《出师颂》,北宋蔡襄作一跋,开始也想写章草,但写写就难以为继了。直到元代赵子昂一意恢复章草,而难还旧观。宋克笔下比赵坚实些,但同样有过于尖露的弊病。所以,我建议以刻本《急就章》为主,复取后人的墨迹为参考借鉴。经过一个时期的临习,对草法、笔法掌握比较熟练了,应更取汉晋简书残纸作为学习的材料,这才是历史上存在过的真正的章草,只是它们过于零散,不宜于用作初学的进阶罢了。
3, 看过,作草笔下已然能得流动而未失诸轻滑,大致不错。是否更进而提高笔下表现力?传王羲之《题卫夫人<笔阵图>后》中有论草书一节,颇可注意。如有谓:“其草书,亦复须篆势、八分、古隶相杂。亦不得急,令墨不入纸。若急作,意思浅薄,而笔即直过”云云,宜多玩味。在学写草书的同时,宜着力再学写篆隶真书一二。当否?聊供参考。
4, 看过。二者为草书之一源二途。前者基本守二王“今草”作法;后者“狂草”,溯源可至汉张芝,大令略略近之,而唐张旭大为张皇,怀素“以醉继颠”,宋黄山谷则几为此派书法之殿军,以后,尤其是明代,作者虽多而无可及肩者,大概只有王觉斯尚可提出参与论列。“狂草”难作,或许是由于它对笔法精熟、笔力遒劲、才气旺盛、体力充沛等等要求甚高且全面的缘故吧?看足下所临,觉得前者欠精到,而后者笔力与气势似尚不够。以后怎么走,还是视性之所近吧。你我还不够熟悉,一下说不准。匆匆作答,聊供参考。
5, 狂草一体,历史上杰出大家不多,杰作也不多。张颠名最大,完全可靠的狂草墨迹还没有,辽宁所藏古诗四帖尚有争议;醉素亦得狂草大名,而其遗墨唯《自叙》为狂草。堪与颠素鼎足而三的我觉得只有黄山谷了,黄所留狂草作品较多,可供人参考取法,并以想见更多的颠素风姿。
6, 提高点画线条质量,又可从再习篆隶一途得益。若要与草书接近,又可取汉晋章草和二王今草为法。以我和我的一些朋友的经验,学书往往有觉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此时往往又恰恰是得以上一台阶的契机,而抓住此契机得以上进的方法未必只有一条路,回头再在古人前贤那里汲取养分触发灵感,或者学前所未学,或者温故知新,好象是比较有效之途经。
足下从事书法已久,所知自多,在下匆匆数语,于狂草创作又少经验,胡说几句,聊供参考,亦以塞责耳。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7 标题: 米
米:
1, 我对米字曾下过不少功夫。白谦慎70年代投到金元章先生门下,80年代与我相识,我在60年代已与金先生交往,70年代初去安徽插队便少去拜见了。白向金先生提及我,金先生第一个反应就是:“哦——写米字的。”
初写米字,我还不满20岁。那时写米的人不多,周慧珺是有名的一个。我写米最用功是在“文革”开始以后。外面打派仗,我在家“逍遥”,日日临帖为遣,纸墨不愁。因为当时写大字报用的白报纸供应不上,学校只能买回一捆捆毛边纸代替。毛边纸化水,又经不起折腾,所以大不受欢迎。谁知倒是临帖的好材料。同学出外刷标语,经过我家常一捆毛边纸,有时还带送一瓶墨汁,成我好事。我那时每天上午、下午、晚上临写三次,三种法帖每天必临,为神龙本《兰亭》、智永真书《千文》和米芾《苕溪诗×蜀素》。兰亭和米帖几乎一天一遍。大约持续三年,这三种帖临了几百甚至上千遍。我的体会是:这三家实是一家眷属。米的《蜀素》好于《苕溪诗》,更靠近王,是米学王成绩的集中表现,尤其是后半字小的哪部分。米写《蜀素》是使出浑身解数,笔法笔势的变化层出不穷,是深研笔法的好材料。
后来,我随金先生拜见来楚生先生,带去的习作就是临米和临王铎的数纸。来先生看了说:“一个米芾,一个王铎,厉害得很,年轻时学了一世都摆脱不了。”那时的老先生们大多不主张太早学米。我学米好几年了,又加上学米的人一下子多起来了,我想避开“米热”,而且此时受来先生影响,转而把兴趣放到了秦汉刻石上去了。尽管我极力想摆脱米的面目,然而来先生的话不错,米的影子在我身上至今不能完全脱略干净。
现在学米已成潮流,王铎也是年轻学书人的热点。我上网看看,发觉米芾和王铎近乎神圣,不能说他们的缺陷,有人一说,立即会引来很多人的激烈攻击。我对年轻人这种近于追星的心态给予会心一笑,好可爱!
我已30年不临米了。前两年偶尔检出《蜀素》,重拾故技临了几段。贴出看看,以博一噱。
[attach]2102416[/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8 标题: 米
2, 遵嘱看了东方所发的行书、小楷和临米,网友们所评已很到位。我想说的是作书求沉着痛快,必先沉着再痛快,且痛快中不失沉着。足下笔力尚嫌弱一点,可更坚实些。作行草书难的不是流转,反而是处处留得笔住,步步为营。
3, 米芾存世作品甚多,包括墨迹和刻帖、刻碑,面目出入很大。对于这样一位面目多变的书法大家的作品,我们不能用“驾一驭万”的眼光去看待。米字古来的总评是“沉着痛快”,尤以“痛快”为著名。但是,《蜀素》恰恰不是其最显“痛快”者,只要知道其写《蜀素》的经过就明白了。
4, 论书法的取势:对于学习者网友的情况,我的看法与曹先生不同。我觉得足下并非缺少“险”的意识和追求,只是不知如何“险”,或者“险”得不甚得法而已。足下所引关于平正与险绝的四句话足引人思。以我私见,问题可能是足下于第一句话尚未完成得很好而急于求险所致。
5, 险绝与平正对举,如此来理解“险”大约思过半矣。平正则稳,所谓“险”,大致是出以倚侧、倾斜、跌宕之类,不避不稳,或先出以不稳再加以补救使之得稳,以此等种种手法来求流动、动荡的效果。右军之险,含而不露;米芾求险,锋芒毕见。王铎学米,更张而扬之。目下时风,已不以古人所谓的“险”为满足而尽力把“险”推向极致,时而趋于狂怪,足下的问题可能是在平正尚未精能时不意而受时风影响去追求“险”。
6, 建议再在平正上下点功夫,然后学写米芾《蜀素》,体味其在笔势精微中的种种变化,不要受过于张狂书风的干扰。这大致是足下引述四句话中的第一第二两句。以足下的年龄和学书经历,我看可能是大体适合的。
7, 于足下情况了解不够,以上所说,只能聊供参考
[attach]2102417[/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29 标题: 米
8, 米芾说:“得笔,则虽细如髭发亦圆;不得笔,虽粗如椽亦扁。此虽心得,亦可学入。”
《蜀素》为米芾逞能之作,笔法特别丰富而到位。临写必须看得仔细,学得仔细,一一理会,一一学出。要在得笔,正侧互出,变化莫测,又无往不复无垂不缩,发为多变的笔势,字的形态也因之而出现种种奇变。所以,笔法-笔势-字形-行气,一以相贯而成其特有风姿气息。
9, 觉得足下所临尚嫌粗疏。建议把主要力量用于“得笔”。笔再注意以正为主,入纸求深,辅以侧势,以求变化。不要放过其中精微细节,日渐深入。体察其连绵不绝的笔势往来与节奏,如何造成跌宕形势。
10, 看过,图片小,笔下如何看得不甚清楚真切。看来临写大致不错,是否更注意笔势与字势的紧密结合,以及《蜀素》所特别具有的丰富多变。
11, 学米现在已成学书年轻人群中的热点,希望在欣赏和学习米字的“爽”的同时,注意与此同时可能带来的弊病,而多所着力于笔下的扎实沉着。
12, 现存米芾法书墨迹,以《蜀素》和《苕溪诗》用笔最为精到细腻,为学书人学习笔法的极好范本。楼主所临,把原作好多用笔细节,都匆匆滑过,遗漏忽略了。建议细看细临。
入纸再求深。临米,不要把其运笔往来的细节放过太多。学习笔法,亦以选其经意显露手段,笔法特别细腻周全的作品如《蜀素》、《苕溪诗》作为范本为好。匆匆言之,聊供参考。
13, 看过。学米,写得不错。但米虽然惯以欹侧生姿,也是摇曳摆动以得整体平衡。不能一边倒啊!
14, 足下如期而至。已经看过。拙见大致如前。更想强调的一点,是沉着应该比痛快优先考虑落实。喜欢米字的,喜欢学米字的,尤其要注意这一点。我是过来人,深知米字对年轻人更具吸引力,其“爽”劲也更合于年轻人精力过剩活泼好动的特点带来的脾胃偏向。我到而立之年以后,学书稍多,也才逐渐明白当年老先生们逆我所好反对我少年学米的道理。当然,这个道理不必人人都接收的。我觉得,学书人到中年以后,可能对米会另有一番体会。因此,我不一般地劝人不少年学米,但建议年轻筑基时应该学《蜀素》和《苕溪诗》,重点在学习米芾精熟的用笔和取势的方法,而且一定要反反复复,努力去发现并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一一临仿到位。经过这样一番严格的技巧训练,以后会大为受用的。很自然,有得必有失,与此同时,要摆脱米的影响可能也就难了。
15, 看过。觉得大体学得米与苏的梗概。注意笔势与字势的相发相成。笔法笔势仿得,字形大概也可更为逼近。映带牵丝,勿过刻意,要乃出乎自然。
16, 米芾传世作品甚多,出入不小。我个人最喜欢《蜀素》和《虹县旧题》。
[attach]2102418[/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0 标题: 米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00 编辑
17, 已经一一看过。首先对足下临帖的勤奋表示赞许!而且觉得已经大体得米之笔势字势。希望继续用功钻研,更上层楼。
建议——
1).临书“察之尚精,拟之贵似”,足下是否再在“精”字上下功夫。笔下有点粗疏,放过了不少精微奥妙处。
2).米书传世甚多,写法有不小出入,望注意区别。能区别,且能表现出来,则学书进一层矣。
3).米书以“沉着痛快”名,毕竟“沉着”在先。是否先在“沉着”上多努力,能“沉着”在加意“痛快”,如何?
18, 网友问:写米,是不是主要主攻颜.褚两家!其它次攻.米的字形好像大部都是欧体?不知对否?.. 若从米之所从来看,褚为第一紧要者,欧似稍远矣。
答:当然,这是仅从“学米”说。至于广泛说学书,似乎亦无不可。
19, 吴琚作字,悉依米法。另帖的回复,我已略说相关看法,此再一说。米字惯用字势正侧互见、左右颠侧的方法来造成行气的跌宕和摇曵生姿。其左右摆动一般是有意设置或习惯成自然的,前有一二左向者,后则出以相反之右向者来补救平衡。所以习米者要注意及此,以得其行气特点。
20, 临作看过。学米似未久。
学米当知其所自来。米自言慕褚而学最久,当然他最心仪力追的是二王。其学王是借道于褚。米芾作品极多,面目写法不一,精粗也不一。其中,《蜀素》为壮年逞能之作,笔法最为精到而丰富,且有意趋近于王。建议先在《蜀素》多下功夫,浸淫日久,于笔法笔势渐得其神髓,而后学写其不甚经意的手札,取其风神。
21, 看过。比一楼见好。但米芾笔下不那么简单的
《离骚经》非米芾书,为伪帖,其笔法体势与米相去甚远。足下若欲学米,从此下手近乎缘木求鱼,至少是舍近求远。足下若是喜欢此帖,实不相瞒,其书法水平也与米相去甚远。
22, 年轻时在学米上用不少功夫,后来更向上追溯,欲完全摆脱米的影响却终不可能。而于匣中翻出旧时所用法帖,见《蜀素》,辄忍不住技痒临写几行。昨晚对牛子说:“看来我还有不了《蜀素》情呢。”想来习米既深久,不惟“米力”之强使人难以摆脱影响,而自己的不了情也许是更为重要的内在因素吧?
23, 学写褚米一类的字,要沉着痛快,而以沉着为先。如果不能兼得,那么宁可不那么痛快,也要先求沉着,而不要一味求“爽”。在笔势飞动之中,每一笔的一波三折还是要尽量不含糊,这样笔下方有可看者。学书之初,似懂非懂,兴味特浓,如入百花园,姹紫嫣红,难免目迷神移,这个试试,那个学学,见异思迁。这个过程,如果是自己有相当选择权的,大概都会发生。由于各人的禀赋不同,学殖互异,到后来会选择其一作为临写的主攻范本。这个选择定位过程,最好不要太长。也就是尽早选定范本,以为自己学书的筑基所在,相当于建立自己日后求发展的根据地。各体各派各家之间,虽说有相共之处,毕竟还是各有不同的。学书起步时若久久不能牢牢盯住一家一帖努力深入,犹如这周学英语,下周学日语,再下周学法语……到最后如熊瞎子掰棒子,一个都没着落。究竟选什么,可以请了解自己情况的行家提提建议,而主要还是自己拿主意。自己若不喜欢,学习怕也会缺乏趣味和动力的吧?好之而学之,庶几事半功倍。此言聊供参考。
24, 建议多潜心临帖,很多问题可以从中得到解决,或能悟入。米芾说:“得笔,则虽细如髭发亦圆;不得笔,虽粗如椽亦扁。此虽心得,亦可学入。”《蜀素》为米芾逞能之作,笔法特别丰富而到位。临写必须看得仔细,学得仔细,一一理会,一一学出。
25,各段临写水平不一。大体是单个字的感觉比通篇好。注意字间行间的顾盼照应,以及前后字的字势的摆动。更要注意在临写过程中,锋尖绵绵不断地起伏运行的感觉,其中有很多细微的过节,尽量不要放过。写这件作品,米芾有意显摆其继承褚派用笔风格细腻周到的本事,所以是学习用笔技巧的上选范本。一孔之见,聊供参考。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1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03 编辑
董其昌:
1, 董在明,论收藏和经眼的古今书画之富,可以说相当于宋之米。董是在《蜀素》后写了题跋的人,其临《蜀素》,
条件当优于常人多多。而此时的董,当然远已不在学书的少年时代,个人书风已经形成,并且已是名流天下的大家,还是高宦巨富。
“金字招牌”已然树立,“董字”名望既大,在心理上大概也有不妨“米中见董”或“董中见米”之想,兼之有“学成规矩,老不如少”的规律,
所以此时董临,多少在有意无意之间有“意临”味道,临时取其大意,近其大势,依然有我,而不屑斤斤于点画结字之细微处了。
这是一件董米参合的作品,兼具董笔米趣,似当作如是观。至于是否“到位”,也不能以对少年进学者和制作复制品的要求来衡量了。
[attach]2102419[/attach]
2, 后人常把赵董并论,其实赵、董有不小的差别。董所不满于赵的,看来就是过于“唯美”,少了天真,少了“淡”味。他自称:“赵书因熟得俗态,吾书因生得秀色。”董字后来也影响颇大,求者不绝,以至专养代笔人来应付。到清初,董字更受到帝王显宦垂青偏爱,这是后话了。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2 标题: 颜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11 编辑
颜:
1, 请教潘先生:颜体与王体是不是一脉的?
这段时间实在越练越郁闷
总觉得颜体更有篆隶的东东
近期看翁志飞临的颜体
他整的是王字系列的,临颜体虽很高,总觉得隔了一层
忍不在请教潘先生:
颜体与王体是不是一脉的?具体区别在哪?
王字与颜字是不是两座相互对望的高峰?王体与颜体习书的早期是否适宜同临?有无冲突?
答曰:冷一鹤网友这个问题提得好。书派脉络,确实是书法史研究的一个带关键性的问题,是非常值得作深入研究的。拙著中有几篇也约略有所涉及,主要的大概是《<评书药石论>与盛唐书风之丕变》和《颜真卿之书学渊源》。
前贤之广见博闻勤习深思者,于此也多所虑及,也时而有所论列。此就手边容易找到的介绍一二,或可有益于启发思绪。
董其昌《容台集》:
“余近来临颜书,因悟所谓折釵股、屋漏痕者,惟二王有之。鲁公直入山阴之室,绝去欧、褚轻媚习气。东坡谓‘诗至于子美,书至于鲁公’,非虚语也。”
“颜鲁公《送刘太冲叙》,郁屈瑰奇,于二王法外,别有异趣。”
阮元倡“南北书派论”、“北碑南帖论”后,
何绍基《东洲草堂文钞》卷九《跋<宋刻十七帖>》:“细观此帖及《定武兰亭》,知山阴实兼南北派书法之全。”
2, 遵许栋君嘱把大作看一过,楼上各位评得很好。看得出,足下取法多家,且作捏合以成新面之探索。好多年前我也有此经历,并向周慧珺提议推荐过,她也感兴趣,可能是一条不妨一试的路。在初,可能有不协调和凑泊的不足,久之可能有所成。建议笔下更干净些,使转提按之间交代得更清楚些。章法效鲁公稿书,但应注意到鲁公稿书小字夹行主要是为起稿时的添文,而适成错落之致。当然,有时因纸之余地与欲写文字多寡的问题,字形大小也可相应变化。总之,最好是其变化有一点原因,无端生变就有点为变而变而显得有意做作了。另外,行笔徐疾,使墨枯润,亦应作不露做作痕迹的变化。一瞥之下陈一孔之见,聊供参考。
3,《颜告身》之与颜,有点仿佛《大字阴符经》之与褚。《颜告身》是否真出颜手尽管有争议,也尽管其中有些许微疵,却是大好颜字,颇显颜字之妙。鲁公遗留书迹甚多,“颜派”法书更多,我于颜书,《告身》临写最多,略有体会
大字《阴符经》虽号称是褚遂良所书,但久来已被确认非褚本人作品,而为擅褚书者所为,情况与《颜告身》相近。它们都有一个特点,就是紧紧抓住褚书(或颜书)的特色,并加以突出彰显,所以时而有过分的地方。这样的作品,往往为特别喜好这个流派的人所喜爱,情形近于恰恰被搔到了痒处而觉得格外的“爽”!它们确实是学习研究褚书(或颜书)的上好范本材料,而且常常由于它们特别的“爽”劲而更受青睐,而此时往往最容易无意间出偏差。所以它们一方面可以取作范本,但另一方面要注意不能也随之“过分”,因为临书一旦随之过分,一般是更加过分而表现为习气了。所以,建议学习褚书可以先以褚遂良所书的经典作品为范本,待得其本真,再扩大范围,及于其他褚派书法的作品。
传世颜《蔡明远》、《刘太冲》、《湖州帖》皆非原迹,人多以为宋人临摹本,与鲁公真迹相去不可以道里计。还不如有的刻本如《争座位帖》那么传神。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3 标题: 颜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11 编辑
[attach]2102424[/attach]
4, 网友提问:
潘老师好,请问裹锋行笔,起笔要稍转一下笔头吗。写麻姑可以用这种笔法吗,谢谢!
答曰:运笔过程,千变万化,要在因势制宜使归中正,需要时可以略为转动。沾墨时刚刚整理过的笔,一般情况起笔只要逆入平出就行了。
颜也有垂直下笔的。所以有人认为“逆入平出”的“逆”可以理解得宽泛一些。
5, 看过。建议还是集中力量攻颜字真书。你对它的笔法结字都还生疏。不要急于临写行书。颜字有时也明显垂直下笔,但不要过于显露这个过程,而且垂直下笔之后要立即把笔推正,使之锋正然后运行。
6, 学颜须注意得其圆与正。
7, 颜字真书的勾画,一般都退后一步蓄势后再行回复挑出,其势含蓄,勾的形状短而有力。
8, 看来,和气兄弟于颜书尚需再深入钻研,以更得其笔法体势。《争座位》稿书,鲁公笔下宣泄酣畅。颜笔下特多“篆籀气”,少以提按调锋,即使提按也多出以“暗过”。结字则应该更为宽博。而造型之不能准确,或与笔法未能靠近亦不无关系。
9, 看过所临,大致是飘逸过多而沉稳不足,总的说来还不错吧。
[attach]2102423[/attach]
10, 对于颜,确实还很有发掘余地。真书一味粗豪,一味蠢笨,甚至臃肿,怕非真颜。颜书碑版极多,但非千碑一面,而是在一以贯之的主调之下有着丰富的变化。凡大书家皆然,故千万不能驾一御万,以先入之见主观地去简单化。说颜行草好,真书不好,只能让初学者打基础,怕也不确。当年赵冷月先生忽然觉得无可师法走投无路之时,请教来楚生先生,来先生答以“这么好的颜真卿,为什么不去学学?”此事实可供人三思。
11, 有谓,颜字笔笔断。一笔结束,锋拎正后才能动下一笔。出锋前尤其要有把握才动。出锋要含蓄些,踢出又收得住。横画较弱。要像演唱时咬字运腔一样,一个字的字头、字中、字尾,处处力到不苟且。
12, 学颜真书,难在力实而不蠢笨,方正而有灵气。你再细看细学。
13, 颜字横竖转折处,多用“暗过”,不要有太明显的提按痕迹和棱角。
对于颜,确实还很有发掘余地。真书一味粗豪,一味蠢笨,甚至臃肿,怕非真颜。颜书碑版极多,但非千碑一面,而是在一以贯之的主调之下有着丰富的变化。凡大书家皆然,故千万不能驾一御万,以先入之见主观地去简单化。说颜行草好,真书不好,只能让初学者打基础,怕也不确。当年赵冷月先生忽然觉得无可师法走投无路之时,请教来楚生先生,来先生答以“这么好的颜真卿,为什么不去学学?”此事实可供人三思。
[attach]2102425[/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4 标题: 颜
14, 颜起笔不都是斜下落笔的,你仔细看看字帖。笔一落下,要立即推上拎正(以横画为例,其余相机类推),使锋尖在点画正中,然后再运行。注意勿使锋常散。尤其当枯笔时,毫失墨汁之粘合力,更需努力使笔锋尽量避免散开,此处颇见“用锋”功力。可看倪元璐作品用枯笔处的出彩表现,可能有启发。
15, 章法效鲁公稿书,但应注意到鲁公稿书小字夹行主要是为起稿时的添文,而适成错落之致。当然,有时因纸之余地与欲写文字多寡的问题,字形大小也可相应变化。总之,最好是其变化有一点原因,无端生变就有点为变而变而显得有意做作了。另外,行笔徐疾,使墨枯润,亦应作不露做作痕迹的变化。一瞥之下陈一孔之见,聊供参考。
16, “从古到今没有多少人能写好颜”?恰恰相反!北宋四家,无不大受颜书影响,元鲜于枢亦然。好多大书家学颜而不以颜的面目出现。显著地带有颜的面目的,清代有何绍基、伊秉绶、钱南园、翁同龢直至谭延闿昆仲等。所以说此话的实际上是对书法史理解不够的缘故。
17, 临写得还是不错。所见笔下尚弱,也可能与兼习董华亭有点关系。我觉得还是不要过早学董。竖画和丿往往锋偏而觉力有所不到,勾画则多未到位。颜字真书的勾画,一般都退后一步蓄势后再行回复挑出,其势含蓄,勾的形状短而有力。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5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15 编辑
王
1, 集王圣教,确实比较难临,还需进一步用功。除了再一遍遍地反复临写王圣教,建议还可以参考右军书迹的其他唐人摹本,以更贴近体会其笔下风姿。
2, 看过。临得不错,稍觉流滑。学王字贵能“遒媚”,笔下有篆籀气。
3, 《书谱》虽说被誉为王字正脉,毕竟出唐人手,还是有出入的。可以先取《书谱》力攻以为进阶,稍后学王。
4, 大约十年前所临。往昔临兰亭,多取神龙本,后辨析笔法之古今变化,觉其颇多参入唐人之法,或与右军不无出入。稍久沉浸于汉魏六朝书法,转觉定武本虽为刻本或反而较为相近,或别有胜处,遂取匣中藏多年之旧印宋仲温藏肥本兰亭临之。
[attach]2102442[/attach]
[attach]2102443[/attach]
[attach]2102441[/attach]
[attach]2102444[/attach]
5, 评《十七帖》:
据载,唐太宗大搜右军书于天下,命褚遂良鉴定校订,集装以丈二为一卷藏于内府,《十七帖》则其一也。《十七帖》人称右军“书中之龙”,唐太敕命弘文馆摹勒上石。据此,可以说《十七帖》是与《兰亭序》一起被唐太宗看重,并着力复制传播的右军法书。二者的传世物,情况亦复相近。《十七帖》虽然一般归于“单刻帖”或称“单帖”以区别于“丛帖”,其实是介于二者之间的“集帖”。历来为学书者,尤其是学写草书者所重视。
《十七帖》原石早湮没茫然,原刻拓本亦无传世,后世见者皆“再传之本”,情况复杂难言究竟。要者约有据旧拓本再摹勒上石者、有临摹以上石者,临摹本可能有真出名家手者,也可能有托名名家者。而在再制作过程中又有种种变化,有虽仍出以“单帖”而内容却有多寡,也有打散又相对集中地辑入“丛帖”者。凡此种种,纷繁难理。但凡刻本墨拓,还有摹刻精粗、拓工善劣之别。这种情况有些近于古籍之“覆刻本”,但又有法帖本身的特点。它们字形基本无讹,而笔致出入较大,这是古代复制法书难以避免的问题,恰如董其昌所说《兰亭序》的诸种唐人传本那样,带上了各家习气。故人每以己之所好作甲乙,当然把几种本子对比并观可能更有趣而有益。
以我有限所见,包括原拓和印本,笔致气息之古雅淳厚当推“上图本”为善,可能比较接近原作。这也是多数研究者的看法。其余的,有的出笔尖露些,有的字画清晰些,也常有其胜处,相互参看或有启发而易入。
[attach]2102435[/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6 标题: 王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19 编辑
6, 看法书墨拓,当然清晰的比较让人接受,欣赏临写亦较易入眼上手。此其所以众相看重早期原拓之原因,但往往有的清晰的本子却是翻刻的,有的还是书贾迎合读者心理做了手脚以求售的,虽有助人解读的好处却在气息上一般大大不及看似漫漶模糊的早期原拓了。所以,几本参看比较可行。
匆匆言之,聊供参考。
7, 钟王之间,古人以为已有古质今妍之别。所以以在下之所见,临钟繇,笔下大概还要更质直凝练一点。
8, 看来是想走二王一路,方法大致对头。上海已故书法名家白蕉先生专学二王,其真书也只写欧。足下方入壮年,尚可勇猛精进。写欧,不妨注意取其蕴藉(如《化度寺》)而避其森森。临王,注意得笔之势,以及形体的准确。唐宋名家之如孙过庭《书谱》等亦由王来,可资参考以启进阶,而当看出其间差别。若于王之所来,能有所知有所能,则知本探原而有利事功矣。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7 标题: 王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19 编辑
9, 学王觉得难度大,那很正常。如果觉得很容易,十九是未识王字为何物。
10, 潘师评墨客YGX网友所临兰亭
所临兰亭看过。大概临的是冯摹本吧?要注意,此件已多唐人法。作为学习笔法结字还是极好的范本。你所临,已得其半。可进一步用功于此。以后可参看其它右军手札唐摹本,笔下再加质直浑厚。
11, 二王。笔法笔势与结字造型两者又是相关的。无他,只有多看、多想、多写,层层深入,层层逼近。
[attach]2102457[/attach]
另可参见潘师著作《王羲之论传》:
http://www.shufajianghu.com/bbs/thread-487889-1-2.html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8 标题: 赵孟頫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34 编辑
赵孟頫:
赵松雪书主要学两家——王氏父子和李北海。知其所自,明白其底细,如能对其来源熟悉一点,学会一点,则学赵一定成绩更好。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39
李北海
李北海书在唐名家中显得突兀,所见多六朝风姿,其笔法结字非唐法可范围。所以你学学六朝书,尤其是六朝刻石,然后再写李北海,将别有一番体会。
我觉得,李北海书碑以《岳麓寺碑》为最好。其他所书碑版,有相通处可以参考参写,而以《岳麓寺碑》为主。这个碑比较好的印本大概不难得到的。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0 标题: 黄庭坚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35 编辑
黄庭坚
1, 评黄庭坚《庞居士寒山子诗》
多少年了,黄山谷多少有点被冷落了。今天,传播手段大利,山谷作品大可供人仔细研究,其中蕴涵信息何多!又何等珍贵!
2, ylli提问:
近日看东坡,牵丝特别多,不知是与其执笔有关?又潘老师所临,则黄跋气味尤佳,苏诗则较原迹为厚,是否与执笔有关?
窃以为黄跋至少不在苏诗之下。
宋四家中,我以为黄学古面最广,取法高古,广收博取。可惜现在注意黄的人远不如写米的人多。其实,黄山谷书法是大有发掘余地的。
[attach]2102491[/attach]
[attach]2102490[/attach]
3, 狂草一体,历史上杰出大家不多,杰作也不多。张颠名最大,完全可靠的狂草墨迹还没有,辽宁所藏古诗四帖尚有争议;醉素亦得狂草大名,而其遗墨唯《自叙》为狂草。堪与颠素鼎足而三的我觉得只有黄山谷了,黄所留狂草作品较多,可供人参考取法,并以想见更多的颠素风姿。
4, 黄山谷是继张旭、怀素之后的狂草书大师,再往后,作者虽多却难有比肩者矣。《山谷题跋》有谓:“怀素草工瘦,长史草工肥,瘦硬易作而肥劲难得也。”足下这件似欲得“肥劲”之致,其难可知。建议在未能“肥劲”之时,且先把笔道收紧。黄山谷也时而出入于“瘦硬”、“肥劲”之间的。匆匆而言,聊供参考。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1 标题: 苏轼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35 编辑
苏轼
看过。如果有意学苏,建议大字先写写《醉翁亭记》,小字可以写写《祭黄几道文》。先学其有意作书的,学成规矩,基础好了,有了功夫,再学其率性随意之作就不同了。
[attach]2102515[/attach]
[attach]2102516[/attach]
东坡书牵丝多,大概以寒食诗为甚,“花泥”二字间尤为突出。我临写时尽力把这些细节也有所表现,发的图片上可能看不太清。以我个人经验,牵丝的出现与执笔似乎关系不大,应该是自然而然的。当然也有人是刻意去带出来的。刻意去做,成了习气,难免令人生厌。东坡翁的牵丝乃属前者。又以我个人经验,牵丝之容易自然带出,可能与所用的笔束锋、弹性好有关。用到那样的笔,手下感觉就不一样。
[attach]2102524[/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2 标题: 爨龙颜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35 编辑
爨龙颜
爨龙颜我反复临写过。主要感觉有二:
1、瑗师某些笔势可能来自于此;
2、其中某些字几乎是出于苏东坡之手——两者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3
临《爨宝子》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4 标题: 礼器、褚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35 编辑
礼器、褚:
1, 有人以为褚书与汉《礼器碑》有渊源关系。其间笔法特征有相通处是可能的,真的有直接的承袭渊源倒未必。足下喜欢此二家书法,若先在《礼器碑》上用功,筑基有成以后再学褚书《雁塔圣教序》,为自上贯下的上乘途径;若先学褚书,以后再上溯《礼器碑》,虽然未必不可以,却可能积习已成仰攀比较困难。3#朋友的意见是对的,其原因大概就是由于先褚书而后《礼器》。
2, 褚字用笔轻,人称“三分笔”,又有人把它的渊源定于汉《礼器碑》。褚未必真出于《礼器》,而说二者间相通则是不无道理的。学学《礼器》,回头再写褚可能感觉就不一样了。当年Ylli初来时也写褚,我也是如此建议。它们用笔轻,但在笔画中时出下笔极重的点,如同一枚枚铁钉把曼妙的画牢牢订在墙上。作此类书,难在用笔轻而入纸深。米芾学褚极深,曾言线条极细却极有力,此为真言。
3, 诚然,“面世的汉墨迹,好像大多是露锋居多”。可是,注意到了没有,面世的汉墨迹又是小字居绝对多数,汉简宽度只半公分多不足一公分。露锋居多者,看看是大字还是小字?大字不是小字的一切照搬的简单放大。石刻书法展示了独特的书法美,临写石刻书法也不只是完全还原书丹面貌(虽然这也可能是一种取向和选择)。“藏锋起笔”,在所谓“碑派”中比较强调,说到清代得到发展可以,但决不是迟到清代才出现的。“提按少,直来直去的”,也正是汉碑书法的特点。
4, 即以《礼器碑》而言,镌刻极精,堪称汉碑中突出的能“曲尽笔意”者。试看,其起笔有几笔是尖露的?可能都是书丹原本尖露而刻石一一变成“藏锋起笔”吗?
5, 潘师答弟子Ylli问
褚出于礼器,我看多半臆测。但两者间有相通处怕是事实,也是引起人发生此臆测的由头。有相通处不等于完全一样,Ylli所说即其不同处,汉隶与唐楷毕竟不完全是一回事。着眼其相通之处,大致是风姿出以挺拔俊秀,用笔轻重落差大(前人只说三分笔,乃其轻,若不知其亦有极重处,则但知其一不知其二了),轻处笔道虽细而入纸甚深。汉隶气厚,写过礼器再写褚,可避免流于轻薄浮滑。
[attach]2102543[/attach]
[attach]2102542[/attach]
6, 承问,且简答于下聊供参考:
汉碑,以今所存世者看,虽然可以大略区分为几种不同风格,但却是各具面目,犹如人面之各不相同。那时似乎还没有出现象《信行禅师碑》、《善才寺碑》那样一意显然学某一家(褚)的现象。
7, 《礼器》为汉之名碑,前人已多有赞述,“上承商鼎铭文”,似为泛泛之说,因为“商鼎铭文”也有风格面目的不同。“下启禇法”,确有此说,但褚遂良未必学过甚至未必见过《礼器》,此说我看也是后人因其作风相近而作的猜想臆测。马王堆出土帛书多种,字体书风颇有出入。其中《战国纵横家书》,字体笔法突出地多存篆法,与《礼器》好像关系不是很近吧?正是由于汉碑之间面目多出入,初学者宜先选定其一反复临写,得其精要,作为自己学书筑基之所。待基础稳固,以后再图扩展。另学一种,即使也是汉碑,笔法、笔势、笔意,以及字的态势韵度都有差别。如同俗语所说,换一件活要换一身筋骨。
8, “经不住诱惑”,学书人所难免,但“老营”且先守住,待根基牢固再行扩展地盘,开拓疆域。不知你多大年纪?如果年老手颤,那也无奈。如果尚年轻,千万不用学用什么“颤笔”,有意抖动。写《礼器》,笔道更要收紧,使之流利而细挺劲健。结字也要注意横平竖直,造型准确。作为自己学书的基本功,就像说书人的“出窠书”,一定要下扎实细功夫去捉摸和琢磨。有了这个底子,以后会加快学习进度的,至于在此所用时间则可能因人而异,或所选临习法书的不同而有长短的不同,建议且勿急躁。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5 标题: 礼器、褚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36 编辑
9, 冷一鹤:请教先生:
1)、汉碑中《礼器》一路的主要有哪些?有的书上说《礼器》上承商鼎铭文,下启禇法,不知先生以为然否?上书画出版的《汉帛书战国纵横家》是不是一路的?
2)、对于初学者,是不是先临一贴再扩其一路好呢还是临其他风格的?
3)、〈张迁〉一路的主要有哪些?可否同时临〈礼器》、〈张迁〉?如果可以的话,何时合适临?
先谢谢先生!
承问,且简答于下聊供参考:
汉碑,以今所存世者看,虽然可以大略区分为几种不同风格,但却是各具面目,犹如人面之各不相同。那时似乎还没有出现象《信行禅师碑》、《善才寺碑》那样一意显然学某一家(褚)的现象。
《礼器》为汉之名碑,前人已多有赞述,“上承商鼎铭文”,似为泛泛之说,因为“商鼎铭文”也有风格面目的不同。“下启禇法”,确有此说,但褚遂良未必学过甚至未必见过《礼器》,此说我看也是后人因其作风相近而作的猜想臆测。马王堆出土帛书多种,字体书风颇有出入。其中《战国纵横家书》,字体笔法突出地多存篆法,与《礼器》好像关系不是很近吧?
正是由于汉碑之间面目多出入,初学者宜先选定其一反复临写,得其精要,作为自己学书筑基之所。待基础稳固,以后再图扩展。另学一种,即使也是汉碑,笔法、笔势、笔意,以及字的态势韵度都有差别。如同俗语所说,换一件活要换一身筋骨。
10,看过。写字见得认真,而立足不定因而未稳。足下新婚,应该还是青年,可塑性还不小,若有志于斯道,尚可坚实筑基以图日后发展。
真书喜欢赵还是褚?二家虽皆标榜学王,路数却相异。所以还是选定一家为好。若学褚,建议且慢写《大字阴符经》,以免未得真经已染习气。若学赵,须知赵写碑版取途李北海,不妨先写李北海。
行草书可以且慢着手。而且今人、近人书易近易入,陆俨少亦可暂且放下,看看即可。
11, 学写《礼器》用什么笔,似乎难说一定以什么为好。笔只要兼具四德得心应手便可。不过写礼器和褚字,总以锋锐者为上。一般来说,能用好柔毫的人转用硬毫笔不太困难。当然能把硬毫笔使得不露痕迹柔糯细致亦非易事,也要捉摸一番的。
12, 《礼器》笔画虽细,入纸要求尤深。出锋注意多些含蓄。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6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33 编辑
石门颂
1, 清华北大仿习《石门颂》未久,第一步要做的是力求用笔到位仿形准确。在诸多汉刻中,《石门颂》是用笔保留篆法最多的,也是笔势最为畅达的。先以中锋求点画圆实沉稳,然后再努力加重分量,再求尽势而得大开大合之韵致。
2, 清华北大现在尚在起步之时,首要的是能笔正锋正,第一步先尽全力使点画能圆。能中锋并可以使得上劲,那么以后再求其余才不会落空。书虽小道,亦须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渐见进入。《石门颂》笔法基本守篆书之法,意在圆厚。而比之其他汉碑,其笔势最为畅达。注意不要让洇墨掩盖笔道,笔下也需“婉而通”,年纪尚轻则要沉稳而不无端扭动,非若老年或病手之手颤不能自禁也。
3, “大小二篆生八分”,汉隶字体自篆书来,笔法亦承篆而来,以篆法为基本笔法,各碑有不同程度不同情况的发展变化。其中,《石门颂》基本为篆法,笔道圆浑紧收,而笔势甚畅,相对比较容易临写。《张迁碑》比《石门颂》在笔法上变化多些,尤其是其“笔短意长”颇难到,为汉碑中较为难写好的一种。
4, 篆隶是该少用提按。
5, 足下所作,笔画起讫与运行大体到位。转折处,大部另起换笔,小部使转强过。使转强过技巧可能尚不熟练而有的地方(如“四”字)弧度过大。折处接笔,“围”字外框之上横,似不必出以燕尾。
6, 隶书以篆法为基本笔法,而多出“波”、“发”二法,笔画还是有点起伏变化。《石门颂》虽不尖锐出锋,波画的意思还要有所显露,笔也有轻重变化了。转折处另起换笔,衔接要自然,方法也多变,有叠合,有稍离,有似合似离,这样就“有看头”了。
7, 运笔持重,但也需有一定的速度,否则难以见力度和动感。静穆也不是一潭死水。
“动”、“静”相间,易予人以笔下的节奏感。
[attach]2102548[/attach][attach]2102549[/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7 标题: 石门颂
8, 山东那一带,多摩崖刻经和其他佛教内容的刻石,字体多有类近者。不一定出一人手,但可说出自一派书手。可能因此而王学仲先生曾提出中国书法在“碑派”、“帖派”之外还有“经派”。在这部分古刻石中,我最喜欢《石颂》,以其时间虽稍后却更古厚,有汉人遗意。所以,我觉得以汉人气度仿写为高。
9, 初写篆隶,要注意避免以前专写楷书行草养成的落笔斜出的习惯,先做到横平竖直,笔笔断而再起。今天看到某君带来的整幅的较早《石门颂》和《石门铭》原拓,甚佳。虽然因为寒舍狭小未能全部展开细看,然已见精彩。看到《石门颂》,12楼楼主所临的那个“诵”字正好是底部最后一字,看得分明。我当即说:“原拓佳处往往在此。这诵字最后一竖不是象有的人写的那么拉长的,而是正好在这竖下面接上了石花,中间有间隙的。”
10, 《石门颂》比较容易入手。笔道收紧,勿尖锐出锋。横平竖直,不要作无端扭动。
11, 隶书易学而难精。最难的是得汉人气格,有人谓即“古厚之气”。还是多在汉碑上下扎实功夫为好。
12, 临帖,字的大小一般可临得与原作相当,或略大些,容易上手得其笔法笔势和间架意趣。足下临《石门颂》已有一定根基和体会,临来不妨拓大一些,字径10公分是可以的。
13, 笔致可更求坚紧使之圆浑。《石门颂》结字要注意收处收而放处放。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8 标题: 石鼓文
石鼓文
1, 《猎碣》大篆,居汉文字与书法之正脉,要者笔以圆劲,形以端庄。唐宋以还,赞颂不绝,极为崇尚。而得以书出《猎碣》闻而享大名者,其非唯吴缶庐乎?虽高人好手多多,欲别辟蹊径亦难甚。仿学石刻法书,须通笔法,否则难入。篆笔首在圆厚,缶庐之过人,正在圆厚之余复能流畅写出,故有生动活气而无描头画角之板气匠气,虽有嘲之以耸肩高低者,却终为难到之境也。而初涉者,窃以为仍以稳健、匀称、圆到为要。弘一法师如此以写《猎碣》,缶庐早年亦然。私见,聊供参考。
2, 自缶翁写《石鼓文》享大名后,影响巨大,不仅别门难开,而且人看写《石鼓》也自觉不自觉地带有先入之见,以缶翁《石鼓》的标准去作衡量。虽则《石鼓》生面别开为难,却也不无可能,于书家为一大考验。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49 标题: 石鼓文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45 编辑
3, 足下所临,显然也有缶翁影响。建议注意笔下防止再偏向油滑,而要扎实圆浑,以后再进而争取不刻意的“写”意。
4, 谢谢信任,临作看过。觉得临得还是不错的。临写《石鼓》,一般容易有意无意受缶庐影响,有生面难开之叹。当年李叔同写《石鼓》忠于原刻,用功甚勤,笔下也好,据说缶庐有“将来在我之上”的预期。但李没有一直在《石鼓》上求发展,而是把包括《石鼓》在内的篆书功夫融于自己的书学修养,终于创为“弘一体”。你的临作,在字形结体上基本依照原刻,我觉得是好的。问题是用笔,笔力欠沉雄,故笔画入纸尚浅。建议不要向“铁线”、“玉箸”去靠。结字端正,用笔不是“画”而是在“写”。匆此为复,聊供参考。
5, 此十数纸也是近日检出,后署“丙子冬”,为1996年底,至迟1997年初所临。我临石鼓文主要在大学读书时期,约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作此临时放下已久,偶尔拿起,或与当时正编《中国书法全集》的弘一法师分卷有关。《石鼓文》也是李叔同用力甚多得力亦甚多者,据说当年吴昌硕见李所临,叹为“他年君写猎碣当出我上”!
6, 下笔要老实,《石鼓》还没有那么明显的“隶意”,不要随便在笔下出花样。用笔要笔道收紧,起好收好。先求笔画圆浑,造型准确。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0 标题: 张迁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40 编辑
张迁
1, 《张迁》为汉碑名品,所见笔法结字,庄重而出奇,又奇而不怪。学《张迁》,我的体会先需排除两个先入之见。其一,受历来“篆书圆笔,隶书方笔”成说影响,又被其起首处的某些少数字和少数笔画所迷惑,认定《张迁》用方笔——其实,我以为《张迁》还是圆笔为主流,用笔需追求圆厚;其二,一味追求“雄强”、“浑厚”而染上黑气、浊气——其实,《张迁》虽则雄健,却不失清雅,若到陈列《张迁》的泰安岱庙去看,与右侧并列的《衡方》在一起,《张迁》还显得特别秀气呢!所以,写《张迁》与写颜一样,难得的是透出清气而没有黑气、浊气。
2, 张迁的基本笔法还是圆笔,千万不要被开始几个字的某些笔画和一些并未深究过的人的不切评断所迷惑。一通一通写下去,自会明白。
3, 看过。临写《张迁》笔下可以再稳重含蓄一些,尤其在笔锋似出非出时不要轻佻出以“小尾巴”。体会其笔短意长。
4, 笔宜以圆为主,而且《张迁》的特点和难到处在“笔短意长”,勿过张扬。
5, 人多谓《张迁》笔方,我临写逾百通,悟得其笔圆。曾与无锡胡伦光兄言及于此,他也有同感,不谋而合。当然,我们无意说唯此释读为正确而强加于任何人。如果去除《张迁》笔方的成见,努力以圆笔为之,大概可以有助于摆脱单薄而趋于圆劲浑厚。私见供参考。
6, 先能平正,再求奇变;入古稍深,始图出新。
7, 临过《张迁碑》,再到岱庙看原刻汉石,体会就会不一样;看过原刻,再临《张迁》,感觉又会不一样。这是我自己的体验,看其他古刻石也是这样,而于《张迁》尤其深刻。所以,以前每到泰安,总不肯放过机会要去看看岱庙的《张迁》和其他刻石,回来常有更得切入一层之喜悦。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1 标题: 张迁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40 编辑
8, 临书,尤其是临古刻石,人各有见,体会和释读不尽一致,会相互有出入的。
拙临若能于足下聊作参考,幸甚幸甚!
9, 要之,对原刻,仔细读仔细写,求层层深入,步步逼进其神方好
10, 《张迁》笔圆,注意扎实、气厚,尤其难得的是其笔短意长
11, 写《张迁》与写颜一样,难得的是透出清气而没有黑气、浊气。
12, 看过。记得以前已经说过一些意见了吧?再看所临,除了在间架造型上尚可再作逼近的努力,主要是用笔要凝练而内敛,时时要有“紧勒丝缰”的感觉,以期“笔短意长”
13, 关于《张迁碑》的临写,这里已经有过不少讨论,你可以参看。对于你来说,大概主要要解决用笔求圆、笔道收紧的问题。尤其起笔处一定要分外当心,处理好了再运行;而收笔处也以含蓄收敛为好。篆隶写法,基本是笔笔断而再起,不要把在写真书时养成的习惯搬过来。笔法学得,对结字结构的贴近也有很大帮助。
14, 张迁的用笔并不一味粗实,而是细劲,君作用笔缺少点柔韧.遒劲。还要多临写,亦步亦趋,先求相像,以熟悉其笔法结字。笔求圆厚,避免尖露,尽力沉着。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2 标题: 曹全
曹全
祝嘉先生几十年不喜《曹全》,直到老年方看出《曹全》佳处而反复临写。写《曹全》之要,大概在娟秀而不轻佻。请细究其结字之妙,并注意下笔之沉着不飘。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3 标题: 潘师论汉墓志(三则)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44 编辑
潘师论汉墓志(三则)
墓主身份为吏,而非刑徒。享年73岁,在当时已是长寿。拓片所见,文字通达,意思完整,书迹亦非一般刑徒砖之草草刻画,而可断定先由能书者书丹再由熟于刊刻之道者操刀而成。汉灵帝中平二年为公元185年,已在东汉晚期,所谓“桓灵之际,碑碣云起”已成风气,而埋于圹中的专备的墓志尚不普遍,其形制亦未完善,此件若为真品,当为墓志滥觞期的重要作品。
以前有人所谓的汉墓志,其实是附丽于画像石的。似乎画像石题记与后来墓志的形成有着密切关系。“许阿瞿”据拓本照片看就是与画像刻在一石上的。应该看到两者间的联系和区别。所以我认为提出“墓志”、“墓记”两个概念是有益的。也因此我在上一帖中特地注意用了“专备的墓志”这个说法。
说说说远了,说到刻石制度上去,扯开了。
既然黄山君已经说出了有的东东靠不住,我就直说了吧。《石墙村刻石》原石今存山东邹县孟庙,我看过几次。其后有曲阜孔某题刻隶书跋三行,有拓本照片印行。闻有旧拓无跋本甚精,可惜未见流传。
书法墨迹已时常难以鉴定真伪,拓本就更难辨别了,稍不留意,或稍一走眼,就容易上当中圈套,故有“黑老虎”之称。这里所见,后两件审其字法书势,疑点甚多,尤其是那件“汉墓记”,基本可以断定为伪刻。据王壮弘《增补校碑随笔》,伪刻托名汉刻者最多,其次为北魏。其原因,大概这两个时期刻石最盛,又最为好碑派书法者所看重,所以最能引人造假伪托,投合所喜而渔利。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4 标题: 潘师论刻帖
潘师论刻帖
得见清晰逼真的高保真原色墨迹印刷本,从而藐视刻帖,这是现代新技术、高科技赐予现代人的特权。古人可没有这个方便。珍贵法书墨迹秘藏内府,有幸一见的有几人?能从容把玩置几对临的更有几人?古代多少大书家就主要在今天被我们所藐视的刻帖的扶持下得以成功。所以,我们现在在得到新技术之惠的同时,要肯定刻帖曾经起过的不可抹煞的历史作用。应该指出的是,《书谱》有前后两个很优秀的刻本,而且今存《书谱》墨迹本已不全,所缺部分也只有靠刻本来补全了。
《淳化阁帖》以后有好多刻帖都非常优秀,其传真度超出了《淳化阁帖》,而且有的墨迹已无存,全赖刻本得以让后人一睹风采,得无穷眼福,比如颜真卿《争座位帖》、黄庭坚《范滂传》、米芾《自叙》等。我已把相关内容增补进《“淳化阁帖”与帖学》一文以供上博编正式论文集之用。
今存《书谱》墨迹本“汉末伯英”下缺166字,“心不厌精”下缺30字。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5 标题: 近代书家——何绍基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48 编辑
何绍基
何绍基确实是清代书家中我最为钦服和喜欢的一位。
我写隶书确实也是在汉碑之外较多受何的影响。
至于其“迴腕”一法,似乎近于“独门剑法”了,一般不提倡,世人也少见用此法的。
以我所见,印象中只有苏州已故老书家 程质清先生如此当众挥过毫,
但 程先生也不是只用此法写字。我自己也试验过,
我的体验,一是确实累人,二是何的笔势字势与其“迴腕”不无联系,但又不完全是非得如此才成。我的意见,可以试试体验,不必真学“迴腕”。也可以不理不学。
[attach]2102562[/attach]
[attach]2102561[/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6
早年,见人有珂罗版精印墨皇本圣教序,翻阅之下,特喜何道州此诗跋,开口向他借看一二日,想临一通,但是遭到推三托四的婉拒。我对此跋魂牵梦绕许久。后来,买到一册,尽管印刷很差,后面的何跋还是保留着的。于是欢欢喜喜作此临。
[attach]2102564[/attach]
何子贞书法主要宗颜,又在篆隶上下很大功夫,篆隶和颜都是突出地以“正锋”为主调的。何子贞那特殊的“回腕”法,也是宜于“正锋”的。所以我在临习时也多用“正锋”,以便贴近。
[attach]2102567[/attach][attach]2102566[/attach][attach]2102565[/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7 标题: 近代书家——沈尹默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55 编辑
沈尹默
少年时我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迷上了沈字,用力仿学了好一阵,可惜我太笨学不好。
沈尹老蜀中所书已印出一些,我从白谦慎打来的电话中已得知,但生病以后无力时去市中心逛书店,迄今未看到。沈尹老那个时期的作品看过一些,大概还是以点画精到工稳取胜。
其实,沈尹老八十以后渐渐摆脱法度束缚而放手挥洒,书法有一大进境。已印出的部分晚年诗稿中,那几页在医院所写的,我一打开就觉得气象近于杨风子《神仙起居法》
对沈尹老书,或以为过于为法度所拘,或以为太刻意求工。依我所亲见者, 沈尹老八十以后渐见对法度束缚的摆脱,笔势趋于奔放开张,大字行草尤其如此,为一进境。又或以为 沈尹老有意作书幅则常被法度所缚,而书简手札则有自然天机。我谓书简犹与人看,稿书纯为个人事,当更其天机自然。前些年,出席《沈尹默手稿墨迹》一书首发式,拿到书一打开,就为其中那十来页诗稿所动!远远一看,有近于《神仙起居法》的风神,逸笔草草,实为 沈氏书法之精品。有人不以为然,我却至今依然作如此观。此且把那些“稿书”拍下发来,大家看看。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8 标题: 近代书家——沈尹默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55 编辑
这批稿书,大部分是上世纪六十年代上半期 沈尹老八十多岁时,因病入住华东医院施行手术,养病期间所作诗词的稿本。用的是朵云轩印制的每页八行的宣纸册子,朵云轩门市部有出售。
沈尹老晚年,大概是八十岁以后吧,在书法上我觉得是有脱略法度索缚的主观意愿的。上面那位网友所举那件作品透露出一点消息。
我在那时看沈尹老新作较多,当时已经有这样的感觉,尤其是他所作草书成分较多的行草书里,早先那种保持很多年的拘泥于法度谨严的书风有所突破。
我还见过很多沈尹老在元书纸上随意抄写的列宁《哲学笔记》,其中大部分现在在一位姓陈的老兄手中(沈尹老在世时,陈还很年轻)。就在那册沈尹老遗墨的首发式上,展示的沈书作品中就有陈某所藏这些元书纸抄录,已经装裱成一个大卷子,洋洋洒洒颇为大观。展示地点在上海的刘海粟美术馆。
又有沈尹老在“文革”抄家以后,情势略为平静,沈尹老也是身体稍稍有点起色时,因为几乎没有了任何书件,特意为亲近者写过一些字幅。我见过部分,有字大将近一尺者,我以为置诸宋人间亦不逊色。
所以,我的看法,沈尹老在晚年书法有一进境的,而且为成就最高的一段,只可惜被“文革”所摧残,未得大展。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8:59 标题: 近代书家——沈尹默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55 编辑
1995年冬,我参加在北京举行的中国书法史学术讨论会,有人提出中国书法史的通史要通到现当代。我认为可以作尝试,也认为应该作现当代书家的个案研究。但是,现在进行现当代书家的个案研究,在有有利条件的同时,也有不利因素。有进行研究的特别有利条件的人,一般为所研究书家的亲属和门生弟子,他们与研究对象关系亲密,掌握着比较翔实的有关材料。而与此同时,因为研究者与研究对象关系亲密,往往不免带上了浓厚的感情色彩,自觉不自觉地会对研究对象有所拔高。所以,我提出应该及时抓紧做一点“实录”性质的工作,不忙着急下评定。比如年谱、年谱长编、作品图录等,也可以留下一些有价值的具体情况的回忆录。至于如何评价和历史定位,无疑还要经过时间和历史的最严格最无情的汰选检验,而后才能大致确定。况且历史还要一次次地被重写!我们今天的种种说法,以后未必能为历史所认可,尽管有的说法在今天看来是那么振振有辞,那么权威。我们要知道自己的优势和局限,做好我们能做而且应该做的事,尽到我们的责任。当然也不妨试作一些各各不同的评论,可供后人参考。还是让后人根据书家们留下具体作品和我们留下的“实录”性的资料,去作他们的判断吧。那时候,他们会感激我们的工作成绩的。
顾随先生是中国文学史家和文学家,治学及于诗经、楚辞、文选、诗词、戏曲等,又旁及佛学。其弟子之著名者有北京的周汝昌和旅居加拿大的女词学家叶嘉莹。顾先生著作散失颇多,上世纪80年代其后人与弟子搜罗成书为《顾随文集》,1986年由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印数6000,定价5。10元,诗人冯至题签甚佳。当时我未买到,1988年于特价书市购得,虽喜于廉价得好书,但更多的是为顾先生学术文字的遭冷落而感到黯然。
顾先生确为沈尹老弟子。曾见沈尹老一付对联,纸边有顾小字行书题跋,文字间其师弟关系甚明,惜未录。
1947年9月23日顾先生有五绝四首组诗,其第一首起句即为“默师曾有句,一饭见交情。”其《晚春杂诗》一组七绝八首,题下自注曰:“用《秋明集×春归杂感》诗韵”。《秋明集》为沈尹老诗集。与顾先生有过不少交往的张中行先生在其《负暄琐话》中有《顾羡季》一篇,其中提到:“字学他的老师沈尹默,简直可以乱真。据我看,是锋芒较少而脂泽较多,真是各有千秋。”后又称其晚年所书:“行书劲健流丽,可入妙品。”所评大体不错。
沈、顾师弟间的不同,我以为沈尹老以眼疾视力的限制而不堪大量读书,因而主要肆力于书;顾先生则以学术研究与写作为主而不废书法,毕竟已为余事。谢谢还有人记得在下十年前发的文章。少年时我和大多数年轻人一样迷上了沈字,用力仿学了好一阵,可惜我太笨学不好。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0 标题: 近代书家——来楚生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8 23:57 编辑
来楚生
来先生深于汉碑功夫,又得见汉简而作揣摩仿写,故于汉人笔致与气格体会甚深。而且来先生笔下特别干净。学写汉碑,可从来书得到启发和借鉴。但是借鉴不能代替对原碑的深究临写。
来先生是书法成就很高现代书家,隶书尤其突出,对后学颇有启示。但学书者学写隶书还是要以汉碑为主要对象,取此正途根基才能深厚。
[attach]2102572[/attach][attach]2102575[/attach][attach]2102574[/attach][attach]2102573[/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1 标题: 近代书家——陶博吾
陶博吾
我也非常赞赏和佩服陶博吾先生的艺术成就。他一生几乎在默默无闻中过,直到暮年才被“发觉”和“发掘”!几乎是在他生命的最后的日子里,老人家到了上海,在刘海粟美术馆办个展。可惜我没有见到他!我觉得,陶老艺术最值得人吸取的是笔下的沉郁之气。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2 标题: 近代书家——胡小石
胡小石
潘师评胡小石先生书
胡先生书过乃师,可惜为时早了一点,未逢“书法热”,没有如云门生,因而难免冷落了。然而有妙迹在,自会有识者。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3 标题: 近代书家——马一浮
马一浮:
我看马一浮遗墨主要在两处。其一在国家第一历史档案馆,作品为马一浮生前亲手挑选并留目录,交陈毅经手捐献给国家,后由政协转一档。多数为比较正式的各式作品,书体多样。其二在其某亲属家里,样式也多,尤多手札、稿书,小件居众。马一浮先生用纸多样,在《全集》此卷中对所收作品方爱龙君多分别有说明。大体除了各色花笺、蜡笺等花色纸之外,最多用的还是安徽宣纸,我的印象偏厚的较多。马先生书法,小字居多,篆隶大的也在五寸上下,未见一尺以上的大字。作品都很洁净整齐。我十年前经眼,也只匆匆。说个印象,聊供参考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4 标题: 近代书家——沈曾植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9 00:04 编辑
寐叟太夫子
拜读 寐叟太夫子遗墨,无任感佩!沉雄奇崛,痛快淋漓,寻常笔札亦几无一懈笔。学古能化,镕铸新风,直舒胸臆,与人启示何多!
[attach]2102578[/attach]
[attach]2102582[/attach][attach]2102581[/attach][attach]2102580[/attach][attach]2102579[/attach]
因猛忆 瑗仲夫子晚年书案上长置 寐叟一帧遗墨,只巴掌大小,裱托过。 夫子常摩挲玩赏不已,爱不释手。我第一次见到,不知 夫子玩赏何物而发问, 夫子答道:“那是我老师的字呀!”递给我看,乃一通手札,下署“李薌辳”。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5 标题: 近代书家——王蘧常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9 00:07 编辑
潘师谈师祖 王蘧常先生所书《千字文》
此选自《王蘧常章草选》。《千字文》书时 瑗师年过六十,作跋时已八十三岁了。瑗师跋中说明书此件之缘起,并谓:“三日而成。距今二十一年矣……而予书不加进,深自愧也!爰书其后,并以自警”云云。其实, 瑗师书八十以后更进一层,见《王蘧常章草选》者皆曰补书二跋尤佳,我也对 瑗师说及, 瑗师答道:“你们啊,都要这么说!” 瑗师之决不自满如此,盖真知学无止境也!
[attach]2102586[/attach][attach]2102585[/attach]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6 标题: 近代书家——王蘧常
我略知 瑗师此作的来由。乃是有人因为右军有《十七帖》传世,人称为右军书中之龙,所以希望 瑗师写一个《十八帖》以继之,不无游戏的意思。 瑗师同意了,乃以由“十八”二字起首的一通手札为首,集其他书翰于一卷以成之。其实还是以 瑗师平时作书札的平和心态信手写去,我行我素而已,并非有人猜想是有意为之的做作。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7 标题: 近代书家——王蘧常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9 00:08 编辑
近二十年来,学瑗师书者不少,但得笔者寥寥.盖学其草法和结构易而得其笔法笔势难也.瑗师书"不落唐后人一笔",筑基在秦汉篆隶,切记.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8 标题: 潘师说砚三则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9 00:10 编辑
潘师说砚三则
明吴郡马愈《马氏日钞》有“方城石”一则,言砚石与下墨发墨,录之聊供参考——
鬻工林旺携一玉砚求售,上圆下方,色淡紫,温润有光,背有文曰“紫玉”,古篆书也。予向日视之,其莹如鉴,以墨磨之,腻而不滑,墨随手下,即有范生语之曰:“此非玉也,乃方城石耳。”林问故。曰:“此石出方城县葛仙公岩内,石理如玉,莹如鉴光,著墨如沉泥不滑,稍磨之,墨即下而不热发泡,故细。良久墨发生光,如漆如油,有艳不渗,岁久不乏,常如新成,故米元章谓其有君子一德之操。磨之,声平有韵,比他石绝异。亦有淡青色者。此砚虽非玉,亦石中上品也!”林曰:“何砚最贵?”曰:“玉为贵。玉出光为砚,著墨不渗,发墨有光,故贵。俗云磨墨处不出光者,非也。”林曰:“何为出光?”曰:“琢而弗砻。大抵砚贵发墨为上,色次之,形著工拙又其次也。文藻绿色虽天然,失砚之用。玉虽出光,大能发墨,故最贵。使不发墨,虽玉亦奚以为?”林曰:“何以谓之发墨?”曰:“磨墨不滑,停墨良久,墨汁发光,如油如漆,明亮照人,此非墨能如是,乃砚石使之然也。古墨无泡,胶力尽也。李廷珪墨磨之无泡。若石滑,磨久墨下迟,则两刚生热,故胶发生泡也。”林曰:“此砚不滑,何以亦有细(泡)?”范曰:“此石不熟,但墨胶太重,故亦有泡,泡亦细小,乃墨之病耳,非砚责也。”
文房四宝,本为实用,一讲究,“附加值”就上去了,有一部分便转为玩物,不是以用为主,而是以玩为主了。此时这部分东西的主要价值取向便发生了变化。四宝中最变为玩物的要数砚,其他三宝都不如它耐久而可雕琢。所以购砚要看意图。用于玩赏的,重在色泽、纹理、雕工;用于磨墨的,重在砚池锋芒是否细腻。本来,色泽纹理关乎出石之坑而与锋芒如何有点关系,有的便成名品,而后来有人把两者的关系切断了,故有本末倒置者。同时,雕工不仅有工拙,更有雅俗之别。我没有条件玩砚,只讲实用,首要是能下墨发墨,另外最好砚池稍深广以便储墨。所以我看砚,一看形制是否古朴厚重,二看砚池大小是否合适。此外主要是用手摩挲,凭手感猜测其锋芒如何。至于是否“蕉叶白”,是否有“眼”等等,弄不太明白,也不甚注意。
下墨发墨,从道理上说确乎两难,墨下得快往往颗粒粗,于是充分溶化即发墨也就慢;墨下得慢一般颗粒细,随下随化随发墨。实际情况是下墨快而墨颗粒久久悬浮清水中不溶化者我好像没遇见过,倒是下墨慢而久久磨不出墨汁来的情况常有,想想也是,没下来的让什么去发呀?所以从砚这一方面来说,理想的是砚石坚而锋细且利,然后持墨轻磨,庶几可得两全。
详细可见《古人说下墨与发墨》:http://www.shufajianghu.com/bbs/thread-442515-1-1.html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09 标题: 潘师论方言兼及杭州风物八则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9 00:12 编辑
潘师论方言兼及杭州风物八则
杭州话是南人以南腔说官话,以适应与南来的北人对话,其定型大概还不是起于晋室南渡。东晋设都建业,故南京称六朝金粉,而南京一带的江淮方言与北方话相近,对话应该不成问题。士人求田问舍才向浙东,北人相对较少,只得委曲北人学南话了,犹如中国人到了美国只得练习说美式英语,断乎不可能把美国话改造成美式汉语的,而到了第二代象王献之他们那一辈说说绍兴话大概没问题了,他们是那时的“ABC”了吧。估计杭州话定型于南宋。半壁江山的首都在今杭州,南来北人,尤其是大官和官僚阶层的一大部分人聚集于此,要对话,南人只得操南腔说官话以求沟通,久之而成此显得有点夹生的奇特方言。比如,我怀疑“怎么”杭州话作“夹格”,也许是北语“咋的”或“咋个”的一音之转吧?瞎说说,姑妄言之姑妄听之可也。
江左一带,因了要与北人对话,都有各地的“官话”。一般都是带有很重的本地方言口音不算,还保留了(实际上是摆脱不了)本地方言的一些特殊词汇、语汇,所以常常惹人发笑,有曰:“天不怕地不怕只怕苏州人说官话。”但是,一般这些地方在有其只在特殊场合使用,因而使用率不高“官话”的同时,平日通行的还是自己纯正的方言。杭州话之特殊就在完全消除了两者的区别合而为一了。南宋君主“直把杭州作汴州”,杭州人则是直把“官话”作方言了。
我对方言谈不上研究,但能说好多种方言倒是事实,所能者主要集中在江浙一带的方言。浙江到了温州就没了方向,归舟所在的苍南那里说的其实已是闽南话了。闽南话、广东话只知少数几个词,听不懂,当然也说不了。听广东话,听粤剧,听粤语歌曲,只觉一个个字音仿佛是跳跃式地蹦出来的,忽悟缘何古代中原一带的人要称南人为“鸽鹩”了。
出去走走,叫“行改(街)”。胖男人,“肥佬”,类推,胖女人,“肥泡(婆)”,胖孩子,“肥仔”。
杭州“名件”甚多,除“西湖十景”、狮峰龙井、楼外楼醋鱼、魁元馆虾爆鳝猫耳朵、绸伞、“杭州篮”等等之外,甚为有名的还有“刨黄瓜儿”,猜想大概是近于今所谓“宰客”的意思。前几年见到小报上有人撰文探其源索其隐,有谓“黄瓜”乃“黄褂”之讹,似也未得究竟。
鲁迅写了两篇关于雷峰塔的文章,感慨的是世事。
雷峰塔原来的外部建筑早已在兵火中焚毁,里面的砖结构裸露。塔砖被人争相盗挖,除了窃取其砖孔中的经卷,塔砖又被认为能驱灾避邪,碾粉服下又能治百病。塔身因连连被人挖墙脚而渐渐残破倾斜,夕阳映照之下人觉其凄美苍凉,因而被列为“西湖十景”之一,即所谓“雷峰夕照”。
还是96年10月去广州开会火车往返经过杭州时遥望过六和塔,杭州已十几年未到了。
现在的雷峰塔不知究竟。窃以为如果与原来的雷峰塔无关,只是取地雷峰而命为新雷峰塔,则可以随心所欲地设计建造,或者可以对原雷峰塔作“意临”。但如果是重修雷峰塔,则应该“修旧如旧”,附设新设施可以,但以不破坏“旧貌”为度。如果新雷峰塔真与六和塔相仿佛,则未免太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了。
当然,草芥小民,也只是说说闲话,放放马后炮而已。
“杭州话钩沉”钩出不少杭州旧事,有趣!我还是把话题钩回到“话”吧。
杭州话是“官话”,北方语区之外,各地都有“官话”,但平时所说还是方言。鲁迅先生很早就离开绍兴,四处求学谋生,在北京、上海居留时间最长,公开和正式场合所说的话据说是“蓝青官话”,大概就是绍兴官话吧?有人记叙在北京听鲁迅先生讲演,说有些话听不明白,似乎各地的“官话”在解决不同方言区的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时还是不能完全顺畅,此之所以要推广普通话的原因。浙江朱关田先生大概本是绍兴人,我与他也相识,多次听他在公众场合讲话,心想此即“蓝青官话”欤?一个出现频率最高的词“书法”音变为“许发”,南京黄dun谓“关田的话是大草”——不易辨认也。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10 标题: 潘师评弹摘语
本帖最后由 小书僮 于 2012-7-29 00:14 编辑
潘师评弹摘语:
是的,少年时曾“票”过。病后气弱,嗓音有点哑,不堪用丹田劲发音,手指也好像侍弄不了琵琶三弦了,要碰线。
我与几位弹词艺术家和演员认识,与杨振雄先生相熟。杨先生也雅好书画,曾拜在申石伽先生门下学画。97年4月下旬我发病前两天,就是与杨先生晚年收的入室弟子君伟兄一起去杨先生在靠近七宝的新居拜访,归途买了那册马王堆帛书。君伟兄又是陈巨来先生的篆刻弟子,与我是少年时就结交的朋友,差近“总角之交”。
很高兴得一与我有又一同好的书法网友!难得。
我在苏州有好多亲戚,更有好多书法朋友。我能说一口极其标准的苏白,到苏州我一开口,苏州人说我说得比苏州人还字正腔圆。可惜的是苏州的书法朋友(现在多数已在六十上下了)大多对出于他们家乡的那门艺术不感兴趣,那是评弹艺术多大的危机啊!我把此情说给杨先生听,杨先生与我一起浩叹!
1993年,有人张罗起“评弹书画联谊会”,推杨先生为会长,每周在一家名“金水楼”的酒家聚会,邀我与杨先生同进午餐,说书论艺。下午由一批票友(相对固定的)和一些专业演员(随机的)登台弹唱,听客出些茶资可坐半天。也时而鉴赏书画。可此事难全。因为兼通这两门艺术的人寥寥,那批弹唱的不懂书画,只知向到场的书画家伸手,我也无奈作点应酬,但只能满足极少数主要人物的请求;而那些请来的书画家则不懂评弹,你们弹唱得起劲听得“出神入化”,他们昏昏欲睡,坐不片刻便走人。加上酒家于此无利可图,维持一个时期后便告“息搁”。
哈哈,很高兴又多一位有此同好者!
话有这么一句,可是苏州人骂人其实未必都悦耳,宁波人说话也有软糯好听的。
欣赏艺术,犹如抽烟喝茶,享受惯了好东西,低档的就将就忍受不了。那天与杨先生说完苏州人中中年人也少爱听评弹的情况,共发一阵浩叹后,我说:“杨先生,说来你可能要不高兴,连我这样的老书迷已经十几年不进书场了,实在是曾经沧海难为水啊!”
我现在也与和气兄弟一样,从中国评弹网下载一些经典唱段,女儿为我设置一个播放器,可以连续反复播放。我看一会儿电脑,累了,就播放那些精彩唱段,自己则一边临帖做功课。内人说,你这样写得好字啊?我说,两不误。因为我对那些唱段都熟而又熟了,连哪里唱有“活儿”哪里弹有“活儿”都清清楚楚。边听边临,少年时起,至今几十年了,不仅习惯,而且心情特好!
刚入1966年,早已“山雨欲来风满楼”了。前几年,搞了现代戏会演等等,提出“演十三年”之类口号。压力之下,传统戏和传统书目实际上禁演了,文艺界纷纷编演现代节目。相忘兄在苏州听到的《芦荡火种》应该是后来“样板戏”《沙家浜》故事的翻演,我没有听过。上海评弹团有一个堪称经典的现代中篇,起先名《冲山之围》,后来改名为《芦苇青青》(不知是否说颠倒了,总之是根据哪位领导的意思和指示改的)。其中张鉴庭、张鉴国、张维桢合唱的《望芦苇》、张鉴庭的《骂敌》、朱雪琴、郭彬卿的《游水出冲山》,都堪称经典唱段。
苏州弹词唱腔早期的主要流派,俞调以小嗓为主,马调、陈调以本嗓,两相结合借鉴,产生真假嗓并用的声腔,更便于“单档”一人演多种角色。除夏调以外,还有“小阳调”等,徐云志的徐调确受夏的影响,二家都擅说《三笑》。徐的大弟子,有“书坛至尊”之称的严雪亭先生所创“严调”也是真假嗓并用的,近来仿学者亦见多。祁莲芳的“祁调”则与俞调关系更为密切,小嗓为主,近人所唱,多为经周云瑞改革发展后的“新祁调”了。
杨振雄先生所创“杨调”确以夏调为基础,且别具风格地富有浓厚的昆腔。杨的另一来源是马调和俞调。杨先生的俞调唱得极好,又有特色,人称“杨派俞调”,其说《西厢记》就主要出以俞调。
在书法网站大谈另一种艺术,难处是不通此道者无由插嘴,甚至不知所云;好处是了解姊妹艺术,有触类旁通之胜。我前一阵发短信给Ylli谈几种中国传统艺术,其间有相类似的现象,有可能共同的规律。他回答说有意思极了。熟悉其他艺术,会使人眼界打开一些,思路活跃一些。可是现在好多传统艺术遭到排斥或轻视,后继无人,每况愈下。当年ylli受我影响,买了几盒裘盛戎先生的盒带回去听,差点被他的有硕士、博士学位的师兄师弟们认作发了神经病!
谈评弹要比谈京剧更难,因为受到了苏州方言的限制。94年在常熟开会,不少人在聚宴时纷纷献其书法外之艺,有朋友一定点我唱评弹。我上台只念了一段《林冲》里的“挂口”,因为北方朋友多,听不懂苏州方言为基础的弹词唱腔。下台来,不知者以为我刚才是念了几句京剧念白呢
这倒说得也是。
93年我与杨振雄先生相隔多年以后重逢,相互说起月收入,差不多,都是四百几十元。杨先生说:“这样下去,要变成苦老头子了!”
评弹团培养的青年,不多时也大部分转业了。常熟的钟月樵先生有一次说:“我在屋里培养青年,弄到最后是——蒲鞋出苏苏—一场呒结果
演艺界最好是所谓“色艺俱佳”,就是形象和艺术都好。女演员衣饰华美形象靓丽而艺术平庸,亦非自今日始,当年书坛就称之为“花瓶”。
一般年轻女演员初出道,跟先生上台演出,相当于舞台实习。她们作为“下手”,“书份”很少,开书前唱一段片子定定场,演出中搭搭腔,唱几段唱片,演出过程中闲坐的时间多,所以衣饰华美形象靓丽姿态得当者就“经看”些。这样,天生丽质的当然得天独厚了。也有无聊的不以艺术为重的人就冲这些“花瓶”去捧场的。这样,天生丽质这个有利条件却往往害了她们,因而不思上进,终生平庸。评弹界的优秀女演员,如已故的朱慧珍、徐丽仙、朱雪琴和健在的江文兰,艺术出众却都是相貌平平的。
人总有长处,也有短处,有自知之明则扬长避短,一犯糊涂,反被长处所害
张双档的录像尚未看。因为都是“文革”后抓录的,大张中气大不若先前。几回书和选段大概都看过。待我得闲找出看看有否未见者。倒是中午找到郭彬卿的开篇《拜月》,听下来应是早年灌的唱片,还是与周云瑞拼档时期。那三弦的弹法非周莫属。这是难得的资料。
评弹网站似与常熟人关系特别密切。已故的网名“小编”的那位先生曾经是出了大力的大功臣,这个新网站里不少资料也是他收集保留的。这样的网络功臣,值得大家怀念和尊敬
《志贞描容》为《玉蜻蜓》选曲。金贵生与妻张氏闹翻出走,到法华庵遇少年师太志贞,一见倾心而住了下来。未久贵生身亡,而志贞已有身孕,后来“云房产子”生下元宰。志贞原是名画家之女,因趁全庵人等外出做法事时画一幅贵生遗容寄托思念。后来此画在元宰“庵堂认母”时露了眼而迫使志贞认下了分别十六年的亲生子。故“描容”也是书中的一个重要情节,唱片也不能敷衍将就。此先说此一事。
尤惠秋曾师从蒋月泉,又师从过沈俭安。以其嗓音等条件看,走“沈薛调”一路较为合适。他后来的书调,“快腔”即以“沈薛调”为基础,吸收“马调”及其分支“魏调”的营养,加快节奏,吐字清晰,多用叠句,颇具特色。他的“慢腔”,其实唱的基本上是“蒋调”。但是,尤的中气不如蒋充沛,嗓音也不如蒋浑厚,特点是低音区好,所以他作了相应变通,遇高音避免高亢而减低音量,在低音区则多所回荡,同时减慢节奏,增加小腔,终于形成自己特色,在众多“蒋调”演唱者中脱颖而出。在与其夫人的长期合作中,乐器伴奏也别具一格。《诸葛亮》为其“慢腔”代表作,《梁祝》之《楼台会》则先慢后快都有了。
尤惠秋声腔艺术的成功,启示我们学艺既要学习前人的精湛艺术,又要根据自身条件扬长避短,找到最佳结合点,作自己的艺术创造。人不能全能。人所长,未必亦我之长。宜于安静肃穆的,不要去勉强作飞动张扬;宜于小品的,不必去与善作丈二匹的争一日之短长;……
评弹和书法,我都从五六岁时开始接触,至今迷了五十多年。后来常常觉得其间有相通之处,可资相互启发。
我名住处为“函三楼”,出于汉儒“天地元气,函三为一”之说,因为我的本业原来想从事中哲史研究,探究于天、地、人之间的。此事未成,徒留“函三”虚名耳。而“函三”另有两层意思,比较实了。一是其间住我一家三口;二是我好“三书”——读书、书法、听书。
凡事深究,皆有学问。说此理的话甚多,俗语所谓“行行出状元”,雅言所谓“技进乎道”是也。
对外行而言,书法,不就是“大笔一挥”,一个个、一行行字么?能说出个“苍劲有力”、“铁划银钩”已经可以在别的外行面前充“内行”了。其中奥妙,个中况味,深知者能有几人?
对评弹也是如此。不解此道者对书迷们如此沉醉痴迷往往大惑不解,我曾听不少人说:“你们整天听来听去不就是——登个里个登——么?”不能沉浸下去,细心体味辨滋味,不由外行而逐渐入门懂行,你怎么对他说什么?
蒋月泉有一项使自己终身受用的特长,就是能正确对待已经取得的成就。他成名较早,但是他没有因已取得的成就而停步不前。他牢记一条:成名不等于艺术上真好。他觉得自己就有这样的问题:自己是在电台上唱红的。那一阵子。人们很欢喜与收音机作伴。……谁多上电台演唱,实际上也就通过电台宣传了谁。蒋月泉认识到自己因多上电台而迅速成名,是走了一条捷径,充其量,自己只是个时代的幸运儿。讲真本领,自己不如许多同道好;讲技术,自己着重于唱,而说功就比较差。一个真正的响档,也就是一个真正的优秀评弹演员,“说、噱、弹、唱”诸方面本领都要过硬才好。他一度为此非常苦恼。他下决心弥补这一不足,于是放弃在大城市中优裕的生活条件,主动去跑码头说书,在实践中经受锻炼,增长本领;同时,在跑码头,经历挫折中,也增加了生活知识,和懂得了说书之难,从而增进了不断学习不断前进的决心。
——录自《评弹艺术家评传录》蒋月泉评传
每一个在艺术上已经成功、成名的人或许可以从中得到启示的。
人的机遇不同,真是可叹!“文革”使所有的文化精英受到摧残,劫后余生,各人情况出入很大。以评弹界而言,严雪亭先生此时已病重,不可能复出,而且留下的录音资料也极少,无录像,最为可惜。蒋月泉先生尚好,而且曾经在白发中重现青丝,但中气大不如前,嗓音沙哑,抢录了少数录像,以及如《农讲所里教诲深》那样的新开篇。张鉴庭先生情况稍好,录音录像多一些。1997年4月23日,我造访杨振雄先生新居,也是我与杨先生最后一次会面,两天后我也发病,不便出行,杨先生来电慰问,说“只好通通电话了”。那次见面,我说,与严、蒋、张几位相比,杨先生还是幸运的,因为“文革”后杨先生的状态基本保持未变,所以留下的音像资料最多。
严雪亭先生的书艺是十分全面的,各方面都好,所以能在名家如林的当时评弹界获“书坛至尊”美誉。在相关网站有详细介绍,此不赘述。但可说一事——
严雪亭先生去世后,电台“星期书会”办了一个严雪亭专辑,请蒋月泉先生作嘉宾主持。在介绍严的唱腔时,先放了一段60年代初在上海团举办的流派唱腔会演上严雪亭唱的乃师徐云志的“徐调”名作《寇宫人》。严虽然根据自己的条件略有改变,但即使到了享如此大名,还是学得很认真。放完后,蒋评道:“一个人艺术上有成就,有创造,他的传统根底一定是很深的。”蒋先生的这番话,不仅仅是对严雪亭,而且说出了艺术的继承与创新之间的关系和规律。我当时听了立即想到书法界一直在争论不休的这个永恒的话题。我们可以于此得到启示的。
和气兄弟对严雪亭先生的艺术感到有点陌生,主要原因大概是严先生留下的音像资料太少了。有人统计过,连同在中篇里与别人合作演出的录音,加起来不过多少小时另多少分钟。据说当年严在电台直播长篇《杨乃武》(我当时每日收听),陈云在北京收听不便,有人录了全部内容送去。后来想利用这份资料,谁知陈云听过便消磁抹掉录别的内容了!当时的录音条件可大大不如现在啊!严雪亭那每妙绝伦的艺术表演便如烟消云散般的消逝了!
就是那回与杨振雄先生会面,杨先生说,以前一直羡慕书画家,他们的艺术可以永久保存,我们在书场里效果无论多么好,可是一散场,什么都没留下。后来录音方便了,小小一个盒带,可以录一回书,我开心啊!又后来录像也便当了,就更加好了。
新的优裕的物质条件给我们后人带来了种种方便,我们可不能辜负了呀!
刚才再细听郭彬卿的《拜月》,那三弦有浓重的薛筱卿的影子。如果是乃师为之伴奏,则时间更要早一些了,更可珍贵。
弹词《珍珠塔》经马如飞加工,唱片句子典雅而流畅,而且全书唱片特别多。因此,说《珍珠塔》的艺人在弹唱上也就特别下功夫,其中好唱工、好“家牲”(演奏乐器)的比说别的书的也要多,不然怕难以胜任其事。
程砚秋先生没有华丽的嗓音、俊美的扮相,其声腔艺术全靠那丝丝入扣、不绝如缕、起伏曲折以动人心魄。能欣赏程砚秋,已是不凡!
Ylli说那玩意儿“顷刻即寿”,怕是“顷刻”一乐,未必“即寿”。
猜想好玩“快餐”艺术的,所信奉的当是“不求天长地久,只要曾经拥有”。
如何欣赏书画,这个题目太大,恕我无力说清。有失雅望,抱歉!抱歉!
惟有这一点可说,足下对书画能喜欢,则可能慢慢地在欣赏实践中得到历练而摸出点门道来。
此处初开时,曾与和气君聊过好一阵评弹艺术。它与书法确实有不少相通之处,往往可以得到启发,或相互印证。虽然它们是不同的艺术形式。但是,它是一种方言艺术,受到语言和区域的限制。我最近看到一篇由三位评弹演员作的介绍评弹艺术的讲座记录,转发于此,以供参考。这三位,初出时的新苗嫩芽状犹在目前,现在已经是骨干演员了。
听评弹为什么会上瘾
时间:二○○四年九月十九日
地点:上海图书馆
主讲:徐慧新 郭玉麟 沈玲莉
徐慧新 国家一级演员,上海评弹团副团长。擅说现代长篇弹词《秋海棠》。曾获2000年第六届中国艺术节优秀表演奖,第二届曲艺牡丹奖创作奖。
郭玉麟 国家一级演员,师从张振华,擅说长篇弹词《神弹子》,曾获2000年第六届中国艺术节表演奖。
沈玲莉 师承姚荫梅,长期与徐慧新拼档弹唱《秋海棠》,曾获2003年第二届中国苏州评弹艺术节优秀表演奖。
徐慧新:苏州评弹,从230年前起
苏州评弹是一种说唱艺术,主要流行于江南地带。众所周知,一种民间艺术在萌芽状态时,是从来得不到官方支持的。因此考证苏州评弹的形成,只能暂且以有评弹名家出现的时代为准。大约在1770年,即乾隆年间。当时出现了一位苏州说书先生王周士,我们就以这位先生为始,距今已有230年了。我先不说这门艺术对江南的文化有什么促进作用、推动作用。我就说一个数字:据统计,评弹的受众有1亿人。在江南,不管是坐在书场里,还是坐在收音机、电视机前,和其他戏曲相比,评弹的受众最多。
所以有人称赞评弹是“雅俗共赏”,是非常确切的。的确,不识字的文盲也听书,有文化的知识分子(甚至大文豪)也听书。我在评弹书籍上搜集了一些名字,在座各位一定非常熟悉的:郑振铎、阿英……等等。他们不仅喜欢听,还写评论,甚至自己写作品,都与评弹结下很深的缘分。还有一个现象就是评弹的受众囊括了所有阶层,上至皇宫贵族、下至平民百姓。新社会不说上下,上是公仆,下是主人,已故老首长陈云、叶剑英,还有前中宣部部长丁关根也都喜欢评弹。他们不但喜欢,是老听众,还是发烧友。今天是个很难得的机会,我们来看一段难得一见的录像:是丁关根部长唱评弹,还有一段是国务委员唐家璇唱评弹,这其中还有陈至立同志。
评弹受众为何如此多?评弹为何有如此大的魅力?
我们知道,说唱艺术都是从讲故事开始的。讲故事、听故事,谁都喜欢。就说一本成语词典,其中有多少故事?愚公移山、破釜沉舟、三顾茅庐等都是故事。这一份丰厚的遗产就是喜欢讲故事的先生们留下来的。我们总结讲故事有三大功能:载道、娱乐、传递信息。
中国人素来讲究“文以载道”,所以讲故事离不开“道”。评弹界200多年来创造了130部长篇,大多宣扬的是忠、孝、节、义,现在还在演的长篇《珍珠塔》《玉蜻蜓》《水浒传》等就有这些主题。1951年曾搞了个“斩尾巴”运动,就是把评弹的传统书目全部“斩”光,传统书一律停演。这场运动来得快,去得也快,草草收场。有人说“斩尾巴”运动妨碍了演员的生计,我认为其实这就是违背了载道的规律。
许多老听客回忆当初怎么会听书上瘾的,都说小时候父母领去书场,那儿有很多好吃的零食,吃着吃着就喜欢上了。于是小孩在不知不觉中听说书听上了瘾。当时很多家庭供养不起小孩读书,而小孩又终归要到社会上去谋生,怎么办呢?父母就让他们听书,听书能让他们长见识、懂做人的道理。因此有人说说书虽是小道,但其潜移默化的功能不可估量。
过去中国的老百姓很穷,难得有机会看场戏,过年了才有戏班子来,不像现在打开电视机想看什么就有什么。所以讲故事能满足当时这些人的精神生活,引人入胜的故事情节、诙谐的语言都能抓住听众的注意力。许多演员的表演功力很好,能把其他戏曲中的精华放在书中表演给大家看,如杨振雄先生举手投足都有昆剧的味道。严雪亭先生有一次去常熟演出,几十里外的农民都摇着船来听。散场时大家分头提着灯笼回家,亮光洒了数十里。这灯笼可以说是中国老百姓的精神之源。
传递信息是三个功能中最重要的。过去的交通通信非常落后,所以说唱艺人所到之处都会被人认为是半个诸葛亮。比如战争、宫廷政变等时事变迁、各地的风土人情、大城市的风尚等,都由说唱艺人带到当地。新的知识、新的信息激起了当地听众另外一种愉悦、快活。
说唱艺术的共性是讲故事,讲故事为大家提供了这么多好处,可想而知不分南北说唱艺术的开端是非常顺利的。那么苏州评弹为什么这么讨人喜欢,而且风行200多年,除了共性之外,还有两个方面很值得研究,即艺术个性和其幸运的发展环境。
苏州有2500年历史,其语言内涵非常丰富,比如“说话”在苏州话里叫“讲张”,其来源就是朱元璋禁止人们讲张士诚的典故。这个词传递至今已有600年了。所以苏州凭借得天独厚的历史背景,其语言特别发达。
郭玉麟:苏州评弹,形式独一无二
当年苏州有一个“光裕社”,就是王周士创造的。谁要学评弹,必须由“光裕社”的人把他带进社团,然后拜师学艺。清朝嘉庆年间出现了“前四家”和“后四家”,“前四家”以陈遇乾为代表,他创造了“陈调”流派,这个流派至今仍生生不息。“后四家”中的俞秀山创造了非常有名的“俞调”。这期间评弹从沿街卖唱、露天说书进入到茶馆,非但出现了一批知名的艺人,表演形式也起了变化。以前评弹的说唱以一人表演为主,不管大书、小书都是一个人,而且都是男性演唱,女性没资格说书。就连听书也将男女分开,分成男书场、女书场。随着时代的发展,对这种单档演出大家兴趣不高,于是出现了两人同台的“双档”,基本上还是男性,比如张鉴庭、张鉴国组成的“张双档”,杨振雄、杨振言的“杨双档”都很有名。后来女性地位提高,在清朝后期出现了“普裕社”,专门接纳女演员入社。从那时起出现男女双档,一直沿用至今。之后又出现了三股档,甚至于四股档,完全根据节目需要。“文革”时还有六股档、七股档。评弹戏《海港》中,有位演员演坏角,一般评弹表演都是坐高凳,他因为是反面角色,就拿一个低凳子坐在角落。
弹词的表现形式比较简单,1把三弦、1只琵琶、1张桌子、2只高脚凳。说到书台还有段小小的故事。过去我们说书不是半桌(现在我们书场里用的叫半桌,即正常桌子的一半),当时是一只方台,后来怎么会变成半桌的呢?原来曾有个奸臣,无恶不作。他家的奶娘看他再坏下去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就请个说书先生到家里来说书给他听,想使他回心转意、改邪归正。这个奸臣也正好喜欢听书,于是说书先生就去了他家。说书先生讲的故事一共两个人物,一个忠臣、一个奸臣,忠臣爱国爱民,死后流芳百世;奸臣害国害民,死后坟墓也被别人劈了。这个奸臣一听不对,他说的奸臣好像是说我嘛,这还了得,拔出宝剑冲过去对着说书先生头上砍去。说书先生非常害怕,侧身一让,宝剑把旁边的八仙桌一劈为二。说书先生见状赶紧夹着半只八仙桌逃了出去。所以现在说书用半桌就是被奸臣劈掉的。虽然是传说,但坏事变好事,研究下来说书还是用半桌好,台上美观大方,而且灵活方便。
乾隆年间是评弹发展的阶段,而真正的繁荣期是上世纪中叶,特别是评弹进入上海后,电台和书场使得流派纷呈,出现了二十多种流派。这些比较大的流派,评弹演员基本上都必须掌握。
正因为我们的前辈为我们留下了这样丰富的文化遗产,书目几乎覆盖了中国历史上的各个时期。长篇书目有130余部,用评弹表演的有60余部。从东周列国到西汉、东汉、三国等组成了一部部通俗的历史教材,还有基于历史依据却不是历史事实的水浒、包公、七侠五义、乾隆下江南等,还有一类带有各种神话色彩的故事西游记、封神榜、济公等,这类书目至今活跃在舞台上。为什么会百听不厌,除了它的历史性、艺术性外,它的内容对于现今社会有积极的意义。像《三国》里所描写的政治斗争的策略,启迪了听众的智慧和思考,揭露了官逼民反的历史真实,塑造了一大批英雄人物;又比如包公表现了不畏权贵、公正无私、大义灭亲的崇高形象。而采用弹词形式的书目,主要有封建家庭故事、爱情故事,如大家所熟悉的《珍珠塔》《玉蜻蜓》等,证明了评弹的家当资产丰厚。解放后又有不少艺人编写现代题材的新长篇,之后又出现了中篇、短篇等。
沈玲莉:苏州评弹,全凭嘴一张
刚才两位都讲评弹怎么好,其实别的戏曲也蛮好的,现在我就将评弹与电影、戏曲做一个比较粗浅的比较。
越剧、沪剧、电影与评弹有何不同?我个人的理解是:电影和戏曲都是直接地、形象地模拟生活,所以看电影、戏剧有现场的感觉。而评弹是通过语言形象地表述生活,关键在于“表述”,是嘴里讲出来的。
一、评弹是通过想象来完成审美过程的
电影是视觉艺术,评弹是听觉艺术。正因为是听觉艺术,所以它留给听众更广阔的想象空间。比如说电影里拍出来的镜头春光明媚,假如场子里有一千个观众在看,一千个观众看到的景致是相同的,对吗?但评弹不一样,评弹里如果讲一声:“这时外面春光明媚”。那么每个观众脑子里出现的镜头会完全不一样,这是根据各人的阅历、经历、感受,所以反映出的景象不一样。
二、评弹刻画人物内心思想是通过第一人称表白和第三人称评说相结合的方法
评弹不同于电影,电影刻画人物思想大多通过第一人称的演、白、做为主,人物几乎没有表,但有少量的评说是采用话外音的方法。比如说:这时候她真是进退两难啊!这是一个话外音。表也有的,一般在电影开头:在一九几几年的时候,某月某日……这是电影中的表,但表和评在电影中运用的量极少,不是电影采用的主要手段。我在这里引用一段文字:“我爱评弹是因为它不但有着悠扬动听的曲调,更重要的是它那简而入深的表演形式——两三个人、一两件弹拨乐器。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物,甚至千军万马的动人大场面,通过他们绘声绘色的说唱就能栩栩如生地活现在你的面前。”大家注意,不是“出现”在你的面前,而是“活现”。怎么会活现?台上说书先生的身上没有穿古代人的盔甲,没有穿故事人物的服装,而是说书人自己的衣服,怎么会“活现”在你的面前?这就是因为联想而产生的一种艺术的美感。还有,“我很注意他们的表演,他们很讲究内心动作,讲究从精神状态刻画人物。他们能在人物角色和演员本身跳出跳进。”什么叫“跳出跳进”,等会儿我会解释。“表现清楚、运用自如,使你既能觉出角色的主观处境,还能领会到表演者的客观评说,然而又是浑然一体,引导你进入到最绝妙的境界。”他的文章挺长的,我只采用一段来说明问题。前面讲“跳进跳出”是什么呢?这是内行说的,实际上就是第一人称表白和第三人称评说相结合。比如说《秋海棠》里的例子:“她就是我的娘。你真的是罗少爷的姑妈吗?哎呀,就是我的娘,哦哟我不能说的,为什么我冒冒失失被人家看轻我呢?”就把这段简单分析一下。第一句“她就是我的娘。”就是第一人称表,接下来“你真的是罗少爷的姑妈吗?”是第一人称的说,说和表有区别的。下面“我不能这么冒冒失失被人家看轻我的”,是用第一人称的表来刻画人物的内心思想。再接下来是说书先生的两句话“娘是不能瞎认的呀!”这句是跳出角色的,刚才一句是说书先生用第三人称的表来刻画两个不同的人物。
三、评弹的“演”与戏曲的“演”是不同的
评弹是口头文学,听觉艺术。评弹视觉享受的成分比其他戏曲少得多,评弹可以不看,但是不能不听。戏曲是可听也要看,电影是不能不看。戏曲是演故事,评弹是讲故事。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现在的说书人越来越重视“演”,演有什么好处呢,说书时增加演的成分,就能大大地调动观众的参与感。参与感的强弱非常重要,它决定了演员演出的成功与失败,也评判了剧本的好坏。那么戏曲的演员以剧中人的形象现身舞台,穿人物的衣服、头饰,角色是立体的。评弹有一种延伸,说书人为了故事讲得生动往往要模仿书中人物。戏曲演员不同,他们一上台就是剧中人物了,就脱离了演员本体。我演红娘就是一个红娘,不再是沈玲莉了。而评弹演员是不脱离本体的,观众看到的还是沈玲莉,虽然大家都知道我在演红娘。
评弹的特点,大致有三种:1.书中角色对事、人、物进行评论。2.说书先生对书中的人物、事件进行评析。3.结合个人生活的经历或列举历史典故来进行例证。这一点是评弹最好听的部分。
评弹很大程度上在于评析。很多听众觉得电视剧《杨乃武与小白菜》没有评弹好听,为什么?因为电视剧没有说书先生的评说,而恰恰是说书先生的个人感悟才是最精彩的部分。结合个人经历的评析是最好听的。我们叫“外插花”,也就是放“噱头”。
讲这段噱头时故事情节是停止发展的。这是别的戏曲、电影所没有的。听众有时喜欢听“外插花”。它的好处是增强趣味性。
评弹里女的能演男的,小的能演老的甚至很多角色。但戏曲中基本是一人一角,就算上半场演红娘下半场演小姐,还是一人一角,因为她身上的服装换了。但我们评弹的服装是不换的。我们的严雪亭先生就是一人多角的模范。他演多角的时候,非但脸上表情完全不同,连声音也变了。如果单听录音,根本就听不出这里只有一个说书先生在表演这么多的角色。
总之,评弹历史悠久,蕴藏丰盈,欢迎大家一起来研究,期待和大家一起探讨。
作者: 小书僮 时间: 2012-7-29 00:29:11 标题: 人生际遇及其它
人生际遇及其它
曹宝麟老师:窃以为良桢兄无论书论还是书艺,皆为当代佼佼者.可惜时运不济.使浪得虚名者深以为愧.但真金终不掩其光芒,自有识者.
多谢宝麟兄谬赞!我们都早已过了知命之年,耳顺在即矣。此身早已成定局,弟亦早已认命。名利场,是非圈,本自无心,今更无力涉足焉。读书写字,只是精神寄托,聊以为遣耳。所以近为“书法江湖”周年庆写的字幅,内容是黄山谷诗句:“本不因循老镜春,江湖归去作闲人。”我想,一个人能有书法相伴,毕竟还算是有福的。
谢谢关切和询问。且简答如下——
我1970年5月下放,直到1978年初离开去复旦大学哲学系就读。下放地点就不说了。
我在那里当过几年民办教师,学生不少,现在也都在四十多岁以上了,时而还有来电为他们的孩子询问高考事宜的。
我在那里的最后三年,经手创办过一所民办中学并主持校务,教学抓得严格,连公办中学的学生都设法找关系想转学过来。第一届毕业生一个班与公办中学两个班的毕业生一起参加升学考试,据说录取的绝对数竟然是民办的还超过公办的好多!此时我已离开了,事后学生告诉我的。我那时的学生中颇有有出息的和事业有成的。这是我平生最得意事,远过于得什么书法奖之类不值得多谈的事。有学生来电或来人说,直到现在那里还有人经常说起我当年办学的往事,令人欣慰无似。
1978年初离开后,当年夏天回去过一次,后来就没有再去过。病前有一位当时在深圳开办律师事务所的学生说想驾车来接我作故地游而未果。现在,我还未康复到可以去农村丘陵地带出游数天的健康水平,所以一时尚不能成行。
郎溪为邻县,向有“宣郎广”之称嘛。很高兴在网上得遇皖南乡亲,欢迎常来!
早先在网上拜读Nehr兄大量临作,已有所选与在下大致叠合的感觉,记得曾写一帖请管城守卒君代为转达。可见我们在审视历代法书时,审美情趣与取舍眼光有重叠的部分。
兄所提议多所美意,然能否实现,有否意义,尚未能遽言。容先在江湖工作室发一点出来,大家看看再说。弟所临,十年前搬家曾经扔了一点,又送了学生一点(归舟最多),手下还存了一部分,似乎数量还不太少。听说山居君曾对归舟弟建议慢慢发,免得以后没有可发的。其实按现在这速度,还可以连续发相当一个时期。
那是1997年底,50人创作实录光碟已经拍过。主事方要求每人再提供一件作品,并且作为出版这50人的作品合集用(事后好像并未出集)。我以拍摄光碟时写的内容写了同样格式的几件。原来我想与沈培方兄一起去南京送书件,并重拍光碟。但是对方看我当时身体状况,要求培方全力劝阻。所以培方在赴南京那天上午冒大雨来寒舍,我选取其一稍可看者托带往南京。培方在我这里吃了他很喜欢的炒年糕作为午餐,然后离开直接去了火车站。
这里所贴的,就是我那时所淘汰者。后来,也是好几年前了,有自称是“宣纸厂的”死皮赖脸要送我“好纸”,说他们厂要搞厂庆纪念,“望赐墨宝”,前后纠缠两三年,我实在不耐其烦扰,为求耳根清净,出此应之。隔着防盗门给他看时,他问:“这是几尺的?”我哑然失笑:“亏你还是宣纸厂的!”我明白,这是以低价购得些弄书画的人喜欢的或需要的东西,说是送,其实是来换作品的,他们到手以后转手加价出手赢利。看来真还不出所料吧?
作者: 潘良桢 时间: 2012-7-30 08:45:45
謝謝小書僮君!
難得這麽有心,
費心費力作了這樣細緻麻煩的工作!
這些網上資料,
我也是隨看隨想隨答,
零零碎碎瑣細不成系統,
但我確實是一一用心做的,
希望對有些學習書法的朋友有些啓發或參考作用。
作者: 殷文 时间: 2012-7-30 16:16:27
拜讀一過,獲益良深,向潘先生道好。
作者: 大峰 时间: 2012-7-30 16:30:51
小书童兄辛苦!
人言 潘师论书虽片言只语却自成体系。
各网页粗粗翻看一下,信然。
小书僮兄这番功夫下得值得啊!
先学习这种精神!
作者: 江舒 时间: 2012-8-1 16:08:13
要谢谢小书僮!
现在来这里学习就更加方便了。
作者: 昆仑奴 时间: 2012-8-1 19:08:36
好东西啊,辛苦了。
作者: 中兴草堂 时间: 2012-8-2 16:26:25

作者: 蔡中郎 时间: 2012-8-2 20:17:45
小书童做了件大好事!
作者: nwdzps 时间: 2014-5-16 18:07:13
我说怎么找不到,原来沉下来了,顶起!常看常新,坚持学习!
作者: 适养居主人 时间: 2016-10-11 15:41:16
再细细拜读潘师良言,
大有裨益!
真无尽藏也!
小书童师兄功德无量!
| 欢迎光临 函三楼书法网授 (http://y10.hslws.com/) |
Powered by Discuz! X2 |